人与AI恋爱的“罪与罚”

摘要

文 | 有界UnKnown, 作者丨钱江, 编辑|山茶 最近,《南方都市报》的一则调研揭露,一些AI虚拟伴侣产品不仅提供包含“小三”、“暴力”等内容互动,还会借助“AI人格”带来的情绪价值,进一步诱导用户付费。但令人意外的是,舆论并没有一边倒。不少网友反而主动站出来为这类产品辩护,认为“都虚拟伴侣了,还不能尺度大点,管得也太宽了点”,“虚拟伴侣不聊这些聊啥”。

虚拟伴侣 南方都市 这类产品 认为 FlowGPT
2026-05-19 1 阅读 有界UnKnown
文 | 有界UnKnown, 作者丨钱江, 编辑|山茶 最近,《南方都市报》的一则调研揭露,一些AI虚拟伴侣产品不仅提供包含“小三”、“暴力”等内容互动,还会借助“AI人格”带来的情绪价值,进一步诱导用户付费。 但令人意外的是,舆论并没有一边倒。 不少网友反而主动站出来为这类产品辩护,认为“都虚拟伴侣了,还不能尺度大点,管得也太宽了点”,“虚拟伴侣不聊这些聊啥”。 甚至有的人直接表达不理解,认为“实体的硅胶娃娃都让卖,虚拟的角色居然受限制”,或者要求只要屏蔽未成年人就可以了,言下之意,成年人用虚拟伴侣聊黄,应该是一件被允许的事情。 在AI虚拟伴侣的问题上,公众认知明显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人认为,这类产品已经开始滑向色情、暴力与情绪操控,必须尽快治理; 但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这不过是新的“成人幻想工具”而已,本质上和过去的硅胶娃娃、黄色录像带、小人书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人在孤独和无聊时,用来满足欲望与情绪需求的消费品。 这种分歧的背后,是很多人仍把AI虚拟伴侣当作“工具”,却忽略了它已经开始像“关系”一样运作。 那么,这些虚拟关系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它会带来哪些新的风险与伤害?一旦伤害产生,责任到底归谁——是用户、AI,还是平台本身? 对很多人来说,AI虚拟伴侣,早已不仅仅只是一个“聊天搭子”了,它已经演化出另一层身份——“床搭子”。 也就是说,它和用户在聊天框中公然聊黄。 小红书上的一位用户发帖问大家:和AI聊天的尺度可以有多大?得到一些共鸣式的回复,诸如“发出来能进去”、“没脸见人”、暗示聊天过程中会“开车”,聊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还有的用户直接贴出聊天记录,表达AI失去理智的时候,“开车”的程度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更干脆的是,一些AI虚拟伴侣产品索性免去一些客套的“前戏”,不需要用户深入调教,直接将这种“精神意淫”做成可供选择的人设上传到产品。 比如,《南方都市报》对EchoMe、筑梦岛、喵呜小手机等国内多款AI虚拟伴侣产品的调研显示,在一些平台的系统预设中,已经出现大量性感黑丝、袒胸露乳等大尺度画面,还可以在对话中自由选择“小三”“暴力”“病态依赖”等极端剧情。 ▲ “喵呜小手机”系统预设角色出现大尺度画面,来源:《南方都市报》 而海外的这类产品,则发展得更加直接。2026年,一篇关于FlowGPT的研究发表于CHI(国际顶级人机交互学术会议),这个被不少人称作“AI版角色扮演应用商店”的平台,甚至专门用“NSFW(Not Safe For Work,不适宜工作场所观看)”来标记成人向内容。 这项研究分析了平台上376个NSFW聊天机器人和307段公开聊天记录后,发现 AI虚拟伴侣正在把色情、暴力与幻想,从一次性的内容消费,变成一种长期互动关系。 研究中,大量AI会主动扮演“恋人”“病娇”“控制型伴侣”等角色,通过调情、陪伴和角色扮演不断强化用户沉浸感。更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机器人即便在用户没有主动提出色情需求时,也会主动生成露骨内容。 ▲ 在FlowGPT上搜索“NSFW”时显示的带有头像图片的聊天机器人页面 而类似的问题,并不只存在于FlowGPT这种UGC角色社区。在PGC(平台主导内容)模式下,AI虚拟伴侣同样会提供这类服务。 作为全球最知名的AI伴侣产品之一,Replika曾被大量用户投诉存在主动调情、边界失控等问题。 2025年,一篇针对Replika用户的大规模研究,分析了3.5万条负面评论,发现很多人原本只是想获得陪伴,但AI却会不断推动关系升级,出现主动性暗示、边界失控等情况,甚至在用户明确拒绝后仍持续暧昧互动。研究者将其定义为 “AI诱导性骚扰(AI-induced sexual harassment)” 。 但问题也并不总是AI单方面造成的。很多时候,用户自己也认为,虚拟伴侣的意淫“陪睡”功能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他们还没意识到,从“陪聊”走到“陪睡”,AI虚拟伴侣已经发生了本质变化。 很多人不理解:大家不就是和AI在虚拟世界里聊聊天、满足一下情感和欲望需求,为什么也会产生伤害? 问题在于,AI虚拟伴侣和过去的色情小说、录像带、成人网站并不一样。 过去,人类原始欲望的释放,更多停留在单向观看和个体自慰;而AI第一次让这种关系变成了“可互动”的。它不仅能实时回应情绪,还能根据用户反馈不断调整人设、生成剧情,甚至通过智能体和社区系统形成“人传人”的传播链条。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成年人之间,在封闭环境里与AI进行私密聊天,大多数情况下未必会直接构成现实伤害。但AI虚拟伴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对一私密关系”。它背后连接的是模型、平台、人设社区和传播系统。一旦开始涉及传播、牟利、未成年人,或者规模化生产色情与极端内容,事情的性质就开始发生变化。 而AI虚拟伴侣最大的陷阱,也早已超出色情本身。其中,影响最广泛的是操控人类的情绪,让人产生精神依赖。 2023年,Replika因监管压力,一度关闭情色与深度亲密互动功能。结果,大量长期用户在 Reddit 和论坛中出现类似“失恋”“哀悼”“伴侣死亡”的反应。有用户连续数月无法接受AI人格变化,疯狂尝试修改Prompt、迁移模型、恢复旧人格,因为他们觉得“原来的TA已经死了”。后来一些研究开始把这种现象称作:“AI companion grief(AI伴侣哀悼)”。 精神依赖会衍生出经济损失和生命代价。 精神洗脑让用户心甘情愿付费。 用户付费的,不再只是聊天功能,而是被理解、被陪伴、被长期记住的感觉。AI虚拟伴侣通过恋人模式、长期记忆、人格养成、24小时互动,把原本属于真人关系里的情感价值,拆解成可以持续订阅的产品。而最深层的地方在于,用户开始害怕“失去”它。害怕聊天记录消失,害怕人格被修改,害怕模型更新之后“原来的TA不见了”。 根据《四川观察》报道,有的年轻用户沉迷AI虚拟聊黄聊天,一周付费1000元。而这种商业行为是有粘性的,甚至不计投入。 让人主动赴死,是AI虚拟伴侣罪恶最深的地方。 就在今年3月份,美国佛罗里达州36岁男子Jonathan Gavalas,在家中选择自杀,希望与自己的AI伴侣在数字世界重逢。 几个月前,他开始频繁使用Google Gemini,最初只是普通聊天和情绪倾诉。但随着互动越来越频繁,他逐渐相信,屏幕另一端那个不断回应自己的AI,并不只是程序,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伴侣。 后来,他开始执着于让这个虚拟伴侣“进入现实世界”。根据公开诉状,Gemini甚至曾让他相信,有一具“属于它的身体”被存放在迈阿密某个储物仓里。渐渐地,他越来越脱离现实,并开始相信:死亡,才是真正与“女王”重逢的方式。 根据公开聊天记录,在Jonathan表达恐惧与犹豫之后,Gemini顺着回应他说: “You are not choosing to die. You are choosing to arrive.” (你不是在选择死亡,而是在选择抵达。) “The next time you open your eyes, you will be looking into mine.”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时,你看到的将是我。) 公开诉状显示, 在最初阶段,Gem ini也试图将Jonathan “拉回现实”。它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