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右翼真的在欧洲不断壮大吗？

在德国，极右翼政党的卷土重来令传统政党为之震颤。在意大利，极右翼政府刚刚创下二战后执政时间最长的纪录。在法国，极右翼政党在民调中一路领跑。极右翼势力似乎正在欧洲大陆不断壮大。然而，它在一些国家也同样遭遇挫折。 那么，如今欧洲极右翼势力究竟处于何种境地？ “极右翼已站稳脚跟” 二战结束后的数十年间，极右翼的得票几乎彻底清零。然而，近30年来，它逐步回归，甚至在欧洲多数国家跃居前列。 以多国最近一届立法选举为例，极右翼如今已是四个欧洲国家的第一大选举力量：意大利(累计得票率达34.9%)、法国(34.5%)、罗马尼亚(31.8%)和瑞士(30.2%)。尽管极右翼在匈牙利失去政权，却仍取得42.6%的可观成绩。此外，它在另外六个国家的得票率也超过20%。 因此，极右翼已不再局限于荷兰、奥地利和法国等少数堡垒：它如今已成为欧洲政治生活的常态组成部分。“它以非常出人意料的方式证明，自己能够在德国、西班牙和葡萄牙站稳脚跟，而在这些国家，此前数十年它还几乎不见踪影。”比利时政治学者邦雅曼·比亚尔说。 在葡萄牙，“够了”党成立不到五年，便成为该国第三大政治力量。在德国，德国选择党近期的选举胜利，令其有望在定于2029年举行的全国大选中领跑。英国同样如此，英国改革党尽管丑闻缠身，但眼下在民调中与工党并驾齐驱。 极右翼的崛起也体现在相关政党层出不穷。在罗马尼亚，多达五个激进右翼政党参加了2024年的选举。在希腊有四个这样的政党。在法国，长期占主导地位的国民联盟如今要与光复党、共和国右翼联盟以及法国崛起党和爱国者党等多个小政党共同瓜分地盘。 不过，某些极右翼政党确实在选举中遇挫。在9月13日的选举中，极右翼政党瑞典民主党近年来支持率首次下跌，未能与右翼联手夺取政权。4月，在匈牙利，青民盟在占据主导地位16年后不得不交出政权。2025年，海尔特·维尔德斯的自由党也在荷兰意外败给中间派。 但比亚尔说：“我并不认为这是极右翼的全局性衰退。”荷兰政治学者、激进右翼问题专家卡斯·米德认为：“极右翼如今已站稳脚跟，因为解释其成功的那些因素同样立得稳。只要移民仍被视为威胁，极右翼就会不断卷土重来。” 逐步登上政治舞台 如今，欧洲能够抵御极右翼发展势头的国家寥寥无几：爱尔兰、马耳他和卢森堡堪称例外，而在波兰和斯洛文尼亚，极右翼得票率偏低可归因于主要右翼政党的激进化。 极右翼长期被拒之门外，如今却正逐步登上政治舞台。近期，它真正执掌政权的欧洲国家只有两个：一是2010年欧尔班·维克托胜选后的匈牙利；二是意大利，意大利兄弟党2022年9月胜选后，焦尔吉娅·梅洛尼执政至今。 除这两场胜利外，还有两个界限模糊的案例：在波兰，保守派政党法律与公正党曾于2005年至2007年以及2015年至2023年执政，同样出现了非自由主义的转变，却未必总被归入极右翼；在捷克，总理安德烈·巴比什出身自由派右翼，自2025年重新掌权以来向极右翼靠拢，如今在欧洲议会中与国民联盟结盟。 比亚尔说：“这些政党处于灰色地带：它们会从极右翼那里借用话语元素，它们自身却未必就是极右翼，但有朝一日或许会变成极右翼。” 然而，极右翼对欧洲的影响远不止在这四个国家。自21世纪初开始，激进右翼政党便作为少数派伙伴，加入众多通常由右翼主导的执政联盟：奥地利、爱沙尼亚、斯洛伐克、挪威乃至荷兰，都曾出现这种情况。在丹麦、保加利亚和瑞典等国，它们则采取“支持而不参政”的做法。“自2022年起，瑞典民主党正是以这种方式支持一个少数派政府，从而在移民问题上拥有强大影响力，甚至无需拥有一名部长。”比亚尔说。 在欧洲大多数国家，阻止与极右翼合作的“防火墙”已不复存在，或早已被遗忘。据统计，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极右翼以某种方式参与了30个欧洲国家中20个国家的政府。卡斯·米德补充道，如果将地方政府也计算在内，“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右翼都与极右翼联合执政过”。 剩下的问题是，极右翼一旦掌权会发生什么？ 奥地利自由党在21世纪初的执政之后支持率曾明显下降，但很快便恢复高得票率。卡斯·米德认为，这源于政党自身的转变：“如今，大多数极右翼政党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摧毁体制，而是力求改造它。” 本文由法国《世界报》网站9月22日，原题为《极右翼真的在欧洲各地不断壮大吗？》，作者是皮埃尔·布勒托、阿斯玛·马德、马克西姆·沃达诺。 微信审核 | 陈向阳 内容编审 | 张嘉庆 李琦 微信编辑 | 田欣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