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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GI到后工作时代:我们将如何穿过这最危险的十年
2026-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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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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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不懂经 ,作者:不懂经也叔的Rust,头图来自:AI生成 牛津大学拉德克利夫图书馆的圆顶,是英国教育最昂贵也最迷人的象征之一。每年都有年轻人把漫长的中学时代折叠成几页申请材料,希望在那片灰白色石墙里获得一张通往上层职业世界的门票。 鲁迈萨·汗(Rumaysah Khan)拿到了这张门票。她是一名来自伦敦的英国学生,高中毕业时便确定自己想学法律。牛津大学向她发出录取,但她却拒绝了,转身进入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学徒。 她给出的理由很直接:名校学位意味着债务加零实战,而法律行业正被AI冲进来。原话是,AI的影响把整个赛场都震动了。 跟她同批的年轻人里,塞缪尔·兰金(Samuel Rankin)拒绝了四所大学的录取,进了巴克莱银行当学徒。 这是华尔街日报最新报道中的故事。文章中还提到一个数据,英国一份覆盖155家大型雇主的调查显示,2024到2025年,毕业生招聘降了8%,学徒招聘涨了8%。 学徒制不是新鲜事物。它比大学古老得多,中世纪的工匠行会就是这么训练新人的:师傅带徒弟,徒弟在干活中学习。今天它被重新捡起来,说明一种范式的转变已经在悄然发生,年轻人开始在旧工具箱里翻新工具。 二十年前,一个英国孩子拿到牛津的录取通知,会全家摆酒。今天,一部分最聪明的孩子把大学录取通知当成一张可以放弃的纸。他们不是孤例。这是一代人的信号:文凭和职业之间的旧管道,正在掉螺丝。 这个现象和趋势,要放到更大的历史尺度里,才能够看出它真正的意味。过去两百年,工作同时承担了三样东西:它是生存手段,工资买食物和房租;它是社会时钟,朝九晚五、星期一到星期五,把人生切成等分的格子;它还是身份证明,“你是做什么的”几乎是自我介绍的全部内容。 这套三位一体运转得太顺畅,就像空气,顺畅到所有人都觉得它理所当然,没人想过它会有什么变化,或者需要被拆开。 如今,AI第一次把这三样拆开了:生存的供给端正在被机器接管,时间的定价方式被改写,身份失去了默认的锚点。上一次技术革命重新定义了人的时间,这一次,第一次出现一种技术, 让“执行”本身也可以不由人完成。 大多数人的迷茫,来自同一个地方:还在用旧的三位一体,理解一个已经拆开的系统。 昨天,OpenAi推出了新模型,gpt6 astra。其负责人直接宣示,欢迎来到agi的时代。这个模型有多强呢,沃顿商学院的教授做了一个测试,astra不间断工作了五天时间,把他个人过往所有的数据记录和知识给编译成了一个知识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一个以处理信息和排列比特为生的专业人士,都可以在几天里被复制,和被替代。 也许,我们确实正在同时进入agi、奇点和后工作时代。 这几年,马斯克反复说,AI会带来一个丰裕的时代,工作将变得没有意义甚至没有必要。我们即将进入所谓后工作时代,一般认为,它指的是人类的生存与强制性的雇佣劳动实现脱钩的历史阶段。 对这个终局,有人拥抱,有人恐惧,已经吵了几十年。但所有人的争论,其实都是站在终点的位置上,没有人站在路中间。而过程比终点更重要,也更加残酷。 今天这篇文章不谈终局。后工作时代也许丰裕,也许根本不会来。但是,我在之前的文章里提到过,20世纪发明的所有职业都难逃AI的冲击。 我们正在走上中间的那段路:从当下到那个不确定的终点之间,也许是十年,也许二十年。这段路最危险,也最关键。所以,硅谷才会流传出那个梗,“你还有两年时间去做个播客,不然将永久沦为底层。” 一、大逃杀:AI正在消灭最广大的中间层 先说清一个很容易被混淆的问题:任务、岗位和职业,是三种东西。 一名初级律师会检索案例、整理证据、比对合同、写备忘录,也会参加会议、理解客户、接受批评、观察资深律师怎样在信息不全时作判断。这些是任务。公司把一组任务捆在一起,给它工资、工位和考核标准,才形成岗位。一个人沿着岗位逐步积累经验、关系、声誉和责任,才形成职业。 AI进入公司时,往往先从任务下手。因为任务最容易被拆开,也最容易写进采购合同。一个入门分析师的一天,一半时间花在检索、比对、套模板上,这些活现在一个模型十分钟就能干完,还不会抱怨。律所、投行、咨询、审计、初级编程,这些金字塔的底部和中段,在被一层层削平。 AI最先攻破的,是分析师、律师助理、文案这些靠标准脑力吃饭的岗位,而水管工、电工、护理这些靠身体和现场吃饭的行当,暂时安全。底层岗位反而有一道中间层没有的护城河:它们大多连着现场。被夹住的,恰恰是两头都够不着的中间人。 法律业内已经在讨论一种“只有合伙人的律所”:跑腿的、起草的、核对的活交给模型,合伙人只负责判断和签字。高级打工人的位置,正在从金字塔的中间层蒸发。 这里说的“中间层”,不只指中层经理。它是新人与最终决策之间的一大片职业缓冲区。过去,公司愿意让一个尚不成熟的人先做低风险任务,因为这些任务能够创造收入,也能让他学习。现在机器把低风险任务的价格压得很低,公司便更愿意留下少数能定义问题、审查结果和承担后果的人。 于是,组织正在长成一个古怪的形状。顶端是少数专家,底部是大量模型和代理,中间只有很窄的一层人。 中间层的消失,不像一堵墙倒下来,更像电梯停运。顶层的人本来就在上面,底层的人可以走楼梯,卡在中间楼层的人最难受。一个35岁的分析师,上有总监,下有实习生,电梯一停,他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不过,电梯停运,人还能爬楼梯;职业中间层的消失,没有楼梯可爬。上一份工作和下一份工作之间,隔着整个行业的结构性空缺,不是一段楼梯的距离。 问题在于,中间层是社会的减震器。它是大多数家庭的生计来源,是消费的主力。中间层塌陷,社会结构会从橄榄形变成哑铃形:极少数人拥有定价权,大量的人堵在入口排队。历史的经验是,哑铃形的社会,比橄榄形的社会更容易摇晃。 英国经济学家丹尼尔·苏斯金(Daniel Susskind)在《没有工作的世界》里,把技术变革分成两类:互补型,增强人的能力;替代型,取代人的能力。历史上大多数变革是互补型,自动取款机普及之后,银行柜员没有消失,反而转向了客户服务。 苏斯金判断,这次AI变革是替代型的,规模超过以往任何一次。这本书出版于2020年,当时很多人觉得他危言耸听。六年过去,他的话正在变成招聘季的日常。 他还指出三点:大规模失业与分配,意义危机,权力集中。第三点最容易被忽略:掌握AI的少数人,会拿到空前的控制力。中间层的消失,同时是权力格局的位移。 苏斯金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工作真的在变少,我们拿什么替代它的功能?这个问题,目前没有人能完整回答。 你也许会说,新职业会冒出来,历史上每次都是。这句话对了一半:新职业确实会冒出来,但它们大多从中间层的废墟上长出来,而废墟上长出来的新芽,不再提供旧的稳定性。 更进一步来说,中间层收缩最隐蔽的伤口,其实不在中间,而是在入口。初级岗位从来不只是干活的位置,它是社会的训练教室:年轻人用低工资买经验,企业用培训换未来。过去企业愿意付这笔账,因为一般性技能得自己养;现在模型加API就能现成买到,新人那点“学习力”不再稀缺。 算过账之后,企业发现没必要再养一批学习中的新人。英国那155家大型雇主的调查里,初级市场缩了5%。初级岗位还是身份的传送带:从实习生到专员到经理,每一步都有人告诉你下一步往哪走。传送带停了,年轻人要自己找路。 培训私有化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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