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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大豆田,已经离不开中国的除草剂了

摘要

文 | 好望角 2025年,中国和巴西之间有两条方向相反的农业货流。 一条从巴西驶向中国。巴西国家供应公司Conab的数据显示,2025年巴西出口大豆1.0818亿吨,其中8540万吨运往中国,占78.9%。 另一条从中国驶向巴西,运的是种大豆所需的工业品。化肥是其中体量最大的一项,2025年巴西从中国进口约1190万吨,中国首次成为巴西按数量计最大的化肥来源国。但比化肥更集中的是农药。 巴西圣保...

来自中国 好望角 2025年 中国和巴西之间有两条方向相反的农业货流 一条从巴西驶向中国 巴西国家供应公司Conab的数据显示 2025年巴西出口大豆1 0818亿吨 其中8540万吨运往中国 占78
2026-11-06 1 阅读 约10分钟阅读 好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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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好望角 2025年,中国和巴西之间有两条方向相反的农业货流。 一条从巴西驶向中国。巴西国家供应公司Conab的数据显示,2025年巴西出口大豆1.0818亿吨,其中8540万吨运往中国,占78.9%。 另一条从中国驶向巴西,运的是种大豆所需的工业品。化肥是其中体量最大的一项,2025年巴西从中国进口约1190万吨,中国首次成为巴西按数量计最大的化肥来源国。但比化肥更集中的是农药。 巴西圣保罗大学农业经济研究中心CEPEA的数据显示,2025年1至10月,巴西进口农用化学品86.3万吨,同比增长33%,其中70%来自中国。 化肥的来源相对分散,俄罗斯、加拿大、摩洛哥各有优势品种,2026年前三季度俄罗斯又重新回到第一。农药不一样,巴西最大用量的除草剂,几乎全部依赖中国的工厂。 一、巴西为什么用农药这么多 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农药市场。2024年巴西作物保护产品的销售额达到143亿美元,超过美国的133亿美元。据先正达巴西负责人的说法,2025年这个市场规模达到161亿美元,同比增长4.8%。 巴西成为农药大国,是半个世纪农业扩张的结果。 1970年代以前,巴西中西部的塞拉多热带稀树草原被视为不宜耕种的贫瘠之地:土壤酸性强、铝含量高、极度缺磷。 1973年,军政府成立巴西农业研究公司Embrapa,目标之一就是把这片土地变成粮仓。研究人员用石灰中和土壤酸性,大量施用磷肥改良土壤,又培育出适应低纬度、短日照的大豆品种。原本属于温带的作物,从此一路向赤道方向推进。 这场“塞拉多革命”给巴西农业留下了两个影响。 一是对工业投入品的依赖:贫瘠的土地要靠化肥和改良剂持续供养,高产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外部投入之上。 二是热带带来的病虫草害压力:这里没有冬季低温来打断病虫害和杂草的繁殖周期,防治几乎全年不停。 热带的另一面是更长的生长季。巴西的农田一年可以收获两季甚至三季,大豆收获后,农户紧接着在同一块地上播种二季玉米,当地称为safrinha。作物不停轮替,每一季都要重新防治,单位面积的年用药强度随之成倍放大。 耕作方式的演变,又把这种压力集中到了除草剂上。1972年,巴拉那州的一位农场主开始尝试免耕种植,不再翻耕土地,而是直接在前茬作物的残体上播种,以对抗热带暴雨造成的水土流失。 这种方法后来在巴西大面积推广。免耕保住了土壤,却不再依靠犁地清除杂草,除草几乎全部交给了化学药剂。 转基因大豆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1990年代末,耐草甘膦的转基因大豆种子从阿根廷大量流入巴西南部,农民私下种植已成既成事实。 政府在2003年以临时措施予以承认,2005年通过《生物安全法》将其合法化。耐除草剂作物与免耕体系结合在一起,草甘膦成为整套种植制度的核心投入品。 这套制度背后,还有巴西特有的社会经济结构。巴西的商品农业以大型农场为主,土地高度集中,内陆农业区地广人稀,人工既难找又昂贵。对这样的经营主体来说,用化学药剂代替人工除草、用机械和飞机统一施药,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而2000年以后持续扩大的中国大豆需求,又不断推动耕地向塞拉多深处延伸,把这套高投入的种植模式复制到更多土地上。 结果反映在数据里。IBAMA的统计显示,2024年草甘膦及其盐类在巴西的销量为23.19万吨,在所有农药有效成分中排名第一。 Embrapa的研究显示,2010年至2020年,巴西除草剂使用量增长128%,同期耕地面积只增长了24%。用量增速远超面积增速,正是多季种植、免耕和转基因体系几十年叠加的结果。 二、草甘膦为什么集中在中国 巴西用的草甘膦,大部分不是巴西造的。巴西政府在2025年的一份产业政策文件中披露,2023年巴西进口草甘膦原药5.06万吨、制剂9.68万吨。进口原药中97.8%来自中国和美国,进口制剂中98.5%来自中国。 扩大到整个除草剂品类,2025年中国对巴西出口除草剂及植物生长调节剂相关产品16.32亿美元,占巴西此类进口的70.76%。 草甘膦能杀死几乎所有绿色植物,原理是卡住植物体内一种关键的酶。植物靠这种酶合成自身必需的几种氨基酸,酶一失效,植物就会慢慢“饿死”。人和动物没有这条合成途径,所以草甘膦对植物致命,对动物的直接毒性相对较低。 耐草甘膦的转基因大豆,是被植入了一种来自细菌的“替身酶”,草甘膦卡不住它,所以田里喷药之后,杂草死了,大豆还活着。这正是免耕加转基因体系能运转的技术前提。 从分子结构看,草甘膦可以理解为在最简单的氨基酸甘氨酸上,再接上一个含磷的基团。 造它需要两类原料:一副含氮、含碳的“骨架”,以及一个磷的来源。 两条主流工艺的差别,就在于骨架从哪里来。 IDA法由孟山都在1971年开发,先造出一种叫亚氨基二乙酸的中间体,再一步步加工成草甘膦,好比先买来半成品零件再组装,流程短、收率高、污染少,但中间体的成本更高。 甘氨酸法由沈阳化工研究院在1973年研制成功,直接用更便宜、更易得的甘氨酸做骨架,好比从基础原料开始自己搭,原料成本低,但副产物和含磷废水更多,环保压力更大。 全球约118.3万吨草甘膦产能中,拜耳约37万吨,以IDA法为主,工厂分布在美国、比利时、巴西和阿根廷;其余约81.3万吨在中国,以甘氨酸法为主。 成本的分水岭,在磷这一端。 草甘膦里的磷,要从磷矿出发:磷矿石在电炉中高温还原成黄磷,黄磷再加工成含磷中间体,最后进入草甘膦的合成。黄磷是典型的高耗电产品,每吨耗电上万千瓦时,而且易燃,长途运输风险高。所以磷化工天然倾向于把矿、电和下游装置建在一起。 中国西南的云南、贵州、四川和湖北,恰好同时拥有磷矿和水电,2025年中国黄磷产量约100万吨,其中云南占四成以上。 国内头部草甘膦厂商大多是磷化工一体化企业,从磷矿、黄磷到草甘膦在同一个园区内完成,部分企业还把生产中产生的副产物用作其他化工产品的原料。原料自给、副产物回用,摊薄的是每一吨草甘膦的成本。 这种产业结构很难在别处复制。它需要磷矿、廉价电力、氯碱等基础化工配套和成熟的环保处理能力同时具备,巴西拥有庞大的需求,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磷化工集群。 政策又进一步固化了这个格局。根据国家发改委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24年本)》,新建草甘膦装置被列为限制类项目。中国草甘膦产能在2022年至2024年稳定在81万吨,行业前十家企业合计占96.3%。 对巴西来说,这意味着草甘膦供应的替代选项极少:要么买中国的,要么买拜耳的。 三、登记证:利润分配的闸门 原药从中国运到巴西,离农户手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中间最关键的一道关卡,是产品登记。 在巴西,任何农药产品上市前都必须取得登记,农业部门MAPA、卫生监管机构ANVISA和环境机构IBAMA分别负责农艺、毒理和环境评价。登记是按产品发放的:同一种有效成分,换一家厂商、换一个配方,都要重新登记。 这道关卡又慢又贵。按巴西登记咨询机构AllierBrasil的统计,2025年化学制剂产品的平均审批时间为63.4个月,等效原药为67.4个月,仿制制剂为64.7个月,都在五年以上。截至2025年底,仍有约2830个化学制剂产品在排队等待评审。 审批太慢,催生了一种特殊做法:通过起诉监管部门来加快评审。在仿制制剂的获批登记中,经由诉讼推动的占30%到35%。登记拿到之后还有维护成本,包括年费和定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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