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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仅剩三位数的物种,科学家却连一个准数都数不出来
2026-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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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基金会M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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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注: 红树林基金会 (MCF)是中国首家由民间发起的环保公募基金会,致力于保护湿地及其生物多样性,践行社会化参与的自然保育模式。少数派此前已于红树林基金会多次合作,包括 水獭周边公益售卖 、 世界候鸟日宣传短片 、红树林生态公园 「红人集市」 线下活动、 防鸟撞新春窗花设计公益活动 等。 希望本文能帮助大家了解更多生物多样性保护知识。 大家听说过一种叫做勺嘴鹬的、极度濒危的鸟么? 没听过不要紧。简单来说,这种鸟在全世界的数量仅存三位数。如果你一时兴起在网上一搜,大概率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数字: 勺嘴鹬全球仅剩约 443 只 IUCN 红色名录记载 490 只成熟个体 冬季调查仅记录到 330-340 只 成熟个体可能已不足 250 只 不少人到这就懵了:这勺嘴鹬究竟有几只?哪一家的数据更权威? 世界自然联盟(IUCN)红色名录、东亚 - 澳大利西亚迁飞区伙伴关系协定(EAAFP)官网、甚至国家相关的科研机构,给出的口径都不同 别说在座各位。同一种鸟,冒出这么多不一样的数,就连我们在做项目传播工作的时候,偶尔也会纠结一下。下面我们来讲个故事,看完也许就能了解其中的门道。 旧书市场数书记 想象你在一个旧书市场,你的任务,是弄清楚 一本冷门至极的书,在一个旧书市场上,到底保存了多少本 。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挨个摊位找、一排一排地翻。你翻了三遍,分别数出 278 本、229 本、285 本。于是你解锁了第一种方法——直接计数法(Direct Count Method)。在勺嘴鹬研究里,它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扫描调查法(Scan Survey Method)。主打多次计数,取最高的一次。 但你也心知肚明:压在箱底的、被别的书盖着的,有部分书你根本看不到......自然就都没数全。因此你辛辛苦苦的直接计数,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上限: 这几次最多有 285 本 。 由于一本一本地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你聪明的小脑瓜开动了:不如先想办法搞清楚市场上总共有多少册旧书(这个好办些,或许书市管理处就统计了摊位总数和平均每摊的书量),再随机抽取几个摊,看看这本书占比多少,一乘就出来了。 比如书市有 10000 册旧书,抽样发现这本冷门书约占 3%,那总共藏着的大概就有 300 本。这就是比例估计法(Proportional Estimation Method)。这种方法的好处是数不清也能估,但坏处也很明显:比例是随机抽样出来的,实际可能是 3%、也可能是 7%,不确定性很大,所以结果也只能作为参考。 并且不管是直接计数法还是比例估计法,都有个致命问题:你不知道漏了多少。因此你决定换个思路,把「估个大概」,改成「算个数值」。要达成这个目的,你要造一个已知比例。 你又来到书市,这回带着一叠红色的书签。 你在每本找到的冷门书里夹上一张书签,一共夹了 20 张。等过几天你再去找,结果找到 120 本,其中 5 本还夹着那张书签。 利用样本的代表性,你祭出了这个等比结构,敲黑板,要记住: 那么: 按这样估算,总冷门书数约为 120×20÷5=480 本。不用管市场上其他书有多少,通过设定比例就能算出冷门书有多少本。妙吧! 这就是标记重捕法(Mark-Recapture Method),具体来说叫 Lincoln-Petersen 估计法(Lincoln-Petersen Estimator),这也是勺嘴鹬种群估计的核心方法。书签换成旗标、书市换成滩涂,原理一模一样。 从比例估计法到标记重捕法,你所获数据的准确性有了很大提高,但心里还是没底。于是你把心一横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继续去书市夹书签。 但这回要加上时间的长度,是十年 。 一个小升级是,新的书签是带编号的,上面有时间等信息,可以让数据更加详细。 恭喜你,进化到了 Jolly-Seber 法(Jolly-Seber Method),除了估算总数,还能额外估算存活率(Survival Rate)和招募率(Recruitment Rate)。两者分别对应「上次标记过的书这次还在不在」和「这次找到有多少本没打过标记的」。 其实还有一个更牛的方法是 Pradel 模型(Pradel Model),能直接估整个藏书量的涨跌,但今天咱们就不展开了。因为你面临一个新问题:书市规模还是太小了,这本冷门书本就稀少,而夹出去的书签也就那么多。数据量压根儿撑不起 Jolly-Seber 乃至 Pradel 两种高级方法。 如何在有限的数据量里,进一步获得更靠谱的结论?思来想去,你掏出又一个绝活儿——统计建模法(Statistical Modeling)。 不同的模型可以带来不同的帮助,既然都用上建模了,你打算先复核一下之前的数据有多准。之前用书签算出「大约 480 本」,但这并不精确。于是你把所有调查数据(比如夹了多少张书签、每次看到多少本、多少本带书签等等)一起输入电脑,让程序随机打乱、重抽一万次,看结果怎么波动。如果每次都算出 420-460,说明比较靠谱;如果忽高忽低,说明还不行。 很快程序就算出来:「443 本,可能在 331 到 554 之间」。 不错,你获得了 Bootstrap 置信区间(Bootstrap Confidence Interval),它给前面的标记重捕法得出的结果算出一个浮动范围——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 30 度」,后面总跟着个「±2 度」。之前算出的是一个数值,现在你知道了这个数可能偏高多少、偏低多少。 有了区间还不够。书市上的这本冷门书,有前年印的、有五年前的,甚至有十几年前的……不同印次的书,保存情况不同,让其「还在市场上留存」的概率不一样。混在一起算一个平均数,误差大;分开,各算各的留存率,再合起来,总数更准,这就是你使用的第二个模型:Leslie 矩阵模型(Leslie Matrix Model). 另外,同一个书市里的不同摊位,这本书的存量不一样。不全是因为书真的变多变少了,部分是来自摊位和年份的差异。于是你又加上了广义线性模型(GLM),把那些客观差异,作为变量纳入,让不同条件下的计数能公平比较。 区间有了,加入不同的客观变量得出的结果也有了。你把目光投向了趋势:存量是在涨还是在跌? 跟踪十年,数据也记了十年,但每年数到的数字都在不规则地波动。前年多、去年少、今年突然又多起来。那到底是在持续减少,还是终于趋向稳定了? 光看数字可说不准,这些波动里可能藏着真实趋势,也可能只是随机起伏。这时候有一种统计学方法能帮助你判断,这个标准就叫 AICc 模型选择(AICc Model Selection,又称「修正赤池信息准则」),将几种可能的解释——「出现趋势」和「无事发生」等情况,都试上一遍、逐一比较。最后算出与实际数据最吻合的那种。结果就是:这本书在书市里的存量,每年减少约 5%。 本来故事到这已经差不多了,但已经被各种数据填满大脑的你,敏锐地注意到更长远的问题。 这本书,在书市里的品相参差不齐。书脊开裂、缺页掉页、封面发白发皱的,有些甚至已经破旧到没法正常翻了。你寻寻觅觅,极难才看到一本九成新的。 它们在被磨损、在散失,却似乎再也没有新印的补进来。如果接不上,现有存量只会越来越少,这书离绝版绝迹就不远了。在勺嘴鹬的世界里,也有种方法被称为繁殖成功率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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