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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超级个体不需要超级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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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腾讯研究院 ,作者:王焕超(腾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题图来自:AI生成 1913 年,法国农业工程师马克西米利安·林格尔曼,在一份关于畜力与农业机械的报告里,记录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发现。 他最初想解决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两匹马拉一辆车,是不是等于一匹马的两倍?农民们凭常识认为是。而林格尔曼测出来的结果是否。也就是,两匹马的合力,明显小于两倍。 出于好奇,他把测量对象...

超级团队 2026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腾讯研究院 王焕超 腾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题图来自 AI生成 1913 法国农业工程师马克西米利安
2026-08-26 1 阅读 约10分钟阅读 虎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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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腾讯研究院 ,作者:王焕超(腾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题图来自:AI生成 1913 年,法国农业工程师马克西米利安·林格尔曼,在一份关于畜力与农业机械的报告里,记录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发现。 他最初想解决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两匹马拉一辆车,是不是等于一匹马的两倍?农民们凭常识认为是。而林格尔曼测出来的结果是否。也就是,两匹马的合力,明显小于两倍。 出于好奇,他把测量对象换成了人。一群工人拉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接着测力计。 一个人单独拉,平均出力 63 公斤。 然后他开始加人。两个人一起拉,人均出力降到 59 公斤。三个人,53 公斤。加到八个人,人均只剩 31 公斤,不到一个人单干时的一半。八个人的总力量是 248 公斤,而八个“63 公斤”相加,本来应该是 504 公斤。 一半的力气,凭空消失了。 这个发现,后来被命名为林格尔曼效应,也叫社会惰化。一百多年来,它被反复验证,写进了每一本组织行为学教科书。1979 年,比布·拉塔内和合作者在 Many Hand Make Light the Work 这篇论文里,也证明了人在群体中的出力会下降。但奇怪的是,这些结论几乎从未真正影响过人们组建团队时的乐观情绪。 一百一十三年过去了。2026 年,我们造出了远比拉绳子复杂的东西,也造出了两个新词。 第一个词是“超级个体”。一个人加一组 AI,做出过去一整层办公区的产出。奥地利程序员彼得·斯坦伯格一个人写的 OpenClaw,四个月拿到 GitHub 上的 25 万颗星,超过了 Linux 内核,也超过了盘踞榜首十余年的 React。 同样,荷兰独立开发者 Pieter Levels 一个人运营着数个产品,没有一名员工,合计年营收数百万美元。Y Combinator 2026 年春季批次里,41% 的入选团队规模是 1 到 2 人,而 2020 年这个比例是 12%。 第二个词紧跟着出现了,叫“超级团队”。 它出现在几乎每一份 AI 时代的组织白皮书里,出现在每一场管理峰会的主题演讲里,出现在每一个 CEO 的全员信里。既然一个人能被 AI 放大十倍,那么把十个这样的人放在一起,我们就能得到一支“超级团队”。小而精,个个能打,人人都是超级个体,组织因此获得指数级的战斗力。 听起来天经地义。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本文想给出的判断是, 超级个体是一个真概念,但超级团队是一个伪概念。 而且这两件事不是并列关系,第二个词,恰恰是对第一个词的误解。 林格尔曼一百年前那个关于马的实验,回答的正是今天这个关于超级团队的问题: 合力从不等于分力之和,而且越往上加,损耗越大。 那半根绳子的力气,从来没有回来过。AI 也不会把它找回来。 复仇者联盟的十一年,是一部内耗史 要理解“超级团队”这个概念,人类文化史上,恐怕再没有比复仇者联盟更好的思想实验了。 漫威做了一件学术界做不到的事。它花了十一年、二十多部电影,把“世界上最强的一群超级个体,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推演到了尽头。 值得注意的是推演结果。复仇者联盟的历史,主线不是协作史,是内耗史。 2012 年,纽约。这支队伍在洛基入侵前的第一次集会,做的第一件事,并非制定作战计划,而是吵架。钢铁侠托尼·斯塔克讽刺美国队长是“穿着紧身衣的试验品”,雷神索尔看不上所有凡人,绿巨人班纳压抑着不敢参与,而房间里所有人都在提防他失控,鹰眼和黑寡妇彼此不信任。同时所有人都不信任把他们召集起来的神盾局,因为他们发现神盾局在用宇宙魔方偷偷造武器。 神盾局的天空母舰上,本质是五个拥有完整世界观的人,发现彼此的世界观互不兼容。而让他们暂时坐下来的那个机构,本身也不可信。 然后是 2015 年,索科维亚。奥创从哪来的? 很多人记成“团队犯了一个错”。不是。真实的情节是,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班纳,团队里两个智商最高的人,在实验室里私下决定把心灵宝石接入人工智能系统。他们没有告知团队,因为他们清楚团队不会同意。美国队长后来质问托尼的那句话是:“你们背着我们干了这个?” 这个细节极其重要,因为它揭示了超级团队最典型的病症,即它不是在合议中做出坏决定,它是根本做不成合议,所以最重要的决定总是被绕过团队做出的。 一群都有独立判断的人在一个房间里,最终不会产出“更好的判断”,只会产出两种东西:谁都不满意的妥协,或者是一次绕过所有人的单方面行动。奥创属于后者。而这个由团队孵化、又在团队之外诞生的东西,最终掀翻了一整座城市。 到 2016 年,索科维亚协议摆上桌面,这支队伍直接一分为二。 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的对立,从头到尾没有一次是能力问题。他们不是一个强一个弱,也不是一个懂一个不懂。他们的分歧是,一个人相信“权力必须被监管”,另一个人相信“良心不可被托管”。这是两套各自完整、各自自洽的判断体系。 两套自洽的体系相撞,是不可能靠开会解决的。 2018 年,泰坦星。一群人已经把灭霸摁住,蜘蛛侠正在往下扒那只无限手套,还剩一点点。这时星爵得知卡魔拉已死,情绪失控,一拳砸在灭霸脸上。灭霸醒了,行动失败,宇宙一半生命消失。 一个人的情绪波动,废掉了整个团队接近成功的行动。这暴露了团队的结构性脆弱。能力可以并联,风险却是串联的。六个人的战力叠加是加法,但六个人的失败概率叠加是乘法。 最后是 2019 年的终局之战。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拿它反驳,那场胜利分明是团队协作的胜利。我承认这一点,但我们要看清它是怎么协作的。 时间旅行的可行性,是托尼·斯塔克独自一人在自家后院算出来的,一个晚上,没有人帮忙,没有开会。 计划确定之后,团队的角色变成了执行分工。谁去 2012 年的纽约,谁去阿斯加德,谁去莫拉格。每一个真正不可替代的节点,全都是一个人独自完成的,娜塔莎独自从沃米尔的悬崖上跳下去,班纳独自把手套戴上承受辐射,托尼独自打了最后那个响指。 分工可以交给团队,判断和代价只能交给个人。 终局之战的胜利不是“超级团队”的胜利,是“一个单一意志 + 一群执行体”的胜利。它成立的前提,恰恰是团队成员暂时放弃了各自的判断权,把自己降格为一个人计划中的一环。 加法幻觉:超级为什么不能相加? 复仇者是隐喻,接下来看机制。 “超级团队”这个词的全部说服力,建立在一个未经检验的算式上,也就是能力可以相加。但这个算式在组织学里已经被反复批驳。 第一次是林格尔曼。1913 年,他证明了合力小于分力之和。 第二次是伊万·斯坦纳,1972 年。这位社会心理学家在《群体过程与生产力》中给出了一个生产力公式: 实际生产力 = 潜在生产力 - 过程损失 潜在生产力,是当成员能力与任务要求达到最优匹配时,这个群体可能达到的能力上限。而过程损失,是协调、沟通、动机三方面的耗散。 这个公式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那个减号。在斯坦纳的模型里,团队从来没有加项,取而代之,是一个上限和一堆减法。一个团队能达到的最好情况,是无限接近上限,但永远达不到,也绝不可能超过。按这套模型看,所谓“1+1 大于 2”,只是一种修辞。 第三次是弗雷德里克·布鲁克斯,1975 年。彼时,他在 IBM 主持完 OS/360 这个当时史上最庞大的软件工程之后,写下了《人月神话》,并留下那条被称为布鲁克斯定律的判断: 向进度落后的软件项目中增加人力,只会让它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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