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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长大的“星星”就业之路越走越宽
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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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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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人保障和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提高大龄孤独症生活技能和社会适应能力 让长大的“星星”就业之路越走越宽 拿到入职面包坊后的第一笔工资,今年22岁的孤独症青年张宇(化名)走进街边一家饰品店,为母亲挑选了一条围巾。回到家,他把围巾递到母亲手中,母亲当场红了眼眶,反复摩挲着围巾,半天说不出话。从惧怕嘈杂机器声响,到熟练完成面团称重、揉制、分装等一系列工序,张宇的蝶变,是大龄孤独症青年走向职场的一个缩影。 当“星星的孩子”告别童年、走出校园,能否拥有一份工作,过上有尊严的成年生活,成为检验孤独症全生命周期保障“成色”的一道“考题”。 2026年7月,国务院残疾人工作委员会印发《残疾人保障和发展“十五五”规划》,首次单列“孤独症全生命周期关爱促进行动”专栏,提出“支持康复效果好的孤独症青年到社会单位实习或就业,帮助孤独症青年在社区就业。实施‘心智障碍者融入社区’计划,提高大龄孤独症生活技能和社会适应能力”。 《法治日报》记者近日采访多个孤独症家庭了解到,一条帮助孤独症群体从“被照护”迈向“自立”的路径正在日渐清晰。 走进职场具可行性 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26年4月发布的《2025年残疾人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25年,全国城乡持证残疾人就业人数为891.5万人。其中,孤独症群体的就业人数很少,不少孤独症青年完成义务教育后便回归家庭,这使社会上形成一种固有认知,认为孤独症群体难以参与社会劳动。 但事实并非如此。 “大龄孤独症青年就业具备现实可行性,虽道阻且长,但行将必至。”北京市西城区“我们的家园”残疾人服务中心业务主任、中国残疾人康复协会理事孙丽佳向记者介绍,她所在机构累计服务300多名心智障碍青年,已有115人次实现竞争性融合就业,其中10%至20%为孤独症青年。 “这个占比虽然不算高,但绝非微乎其微。无论存在何种残障,步入青年阶段之后,劳动就业既是个体成长的内在需求,也是万千家庭的热切期盼,更是衡量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尺。”孙丽佳说。 孤独症青年的就业能力并不完全取决于分级。“实践中,既有重度孤独症青年顺利就业,也有部分轻度、高功能孤独症人士受情绪波动困扰难以稳定在岗。”结合多年一线服务经验,孙丽佳认为,顺利就业的孤独症青年需要具备三项条件,即情绪稳定、具备独立出行等基础自理能力、本人及家庭均拥有就业意愿。相较而言,岗位操作技能可以通过后天训练补齐。 北京某酒店西餐后厨,被同事亲切称作“海绵宝宝”的一名孤独症青年就是典型案例。孙丽佳告诉记者,这名青年属于重度孤独症,口语表达能力有限,还伴随刻板行为,但情绪稳定,可以独立通勤。经过专业职业评估、工序拆解和反复实操训练,他能稳定承担餐具分拣、摆盘工作,获得了团队的接纳与认可。 类似的案例正在各地出现。四川省内江市“星咖空间”咖啡店因材施教,“星员工”各展所长,性格外向的负责迎宾接待,喜静专注的承担后厨制作;在“大米和小米”(特殊需要儿童干预服务平台),孤独症青年顺利完成劳动合同续签…… “一个个鲜活案例印证了支持性就业模式的价值:不是直接将孤独症青年推向劳动力市场,而是前置开展职业能力评估、岗位适配改造与岗前训练,依靠就业辅导员提供在岗持续支持,就业重在实现人岗适配。劳动带给他们的也不仅是薪酬收入,更是身份的重塑——从被动接受救助的对象,转变为创造社会价值的劳动者。”孙丽佳说。 家庭不该是“孤岛” 对于孤独症家庭而言,孩子实现就业的意义,早已超越经济回报本身。 拿到孩子送的围巾,张宇的母亲百感交集:“过去不敢奢望他能挣钱养家,如今他凭自己的双手懂得体恤家人,这不仅是孩子人生的跨越,也是我们整个家庭盼了许多年的光亮。” 但孙丽佳在工作中观察到,家长心态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成为就业的助推力,也可能转化为现实瓶颈。 “部分家长历经长期照护,形成了包容开放的心态,愿意放手让孩子尝试;也有家长被压力裹挟变得敏感焦虑,容易放大职场中的微小摩擦,间接加重用工单位的顾虑。”孙丽佳说。 其实,家长心中最深层的焦虑,是“父母老去之后,孩子该何去何从”的难题。 北京市民刘琳(化名)已年过七旬,她27岁的儿子是孤独症青年,社会适应能力薄弱,分辨风险能力不足。 “我身体越来越差,不知道还能照顾他多久,如果他能拥有一份工作,慢慢融入社会,才算找到一条出路。”刘琳说,自己一直在和时间赛跑,希望可以为孩子寻得可靠的未来。 针对家庭面临的现实困境,《残疾人保障和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发展孤独症家庭心理疏导、托养照护、喘息照顾、社区支持等服务”,破解家庭“孤军奋战”的困局。 目前多地已经开展实践探索:浙江省温州市同星园家长互助协会搭建家庭资源中心,为心智障碍者及其家庭提供一站式服务;江苏省苏州市、四川省成都市等地陆续打造喘息服务项目,为家长提供短期托管服务。 但供给短板依旧突出。多名受访家长反映,公办托养床位供不应求、县域层面喘息服务资源稀缺……“家庭是孤独症青年的主要支撑,但不该独自扛起全部照护责任。只有社会服务落地到家庭,家长才敢放手,孩子才有机会参与社会。”湖南省长沙市一名孤独症青年的母亲说。 搭建在岗支持体系 在受访专家看来,各地试点已经证明孤独症青年就业、社区融入具备可行性,但从个案样本走向普惠落地,仍面临多重现实堵点。 残疾人保障法、《残疾人就业条例》确立了残疾人平等劳动权利与按比例就业制度,但针对孤独症这类心智障碍群体,支持性就业、在岗配套帮扶还缺少细化的实施细则。《残疾人保障和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支持康复效果好的孤独症青年到社会单位实习或就业”,但何为“康复效果好”?如何开展科学评估?仍是一个问题。 “不能将‘消除孤独症特质、实现完全正常化’当作‘康复效果好’的目标。”北京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君长期深耕孤独症权益保障领域,她指出,孤独症社交障碍、刻板行为等核心特质很难彻底消除,评估应当坚持功能导向,重点考察岗位适配能力:可以听懂基础指令、简单表达自身诉求、情绪基本稳定、能够遵守职场通用规则,就具备参与实习就业的现实条件。 孙丽佳同样认为,《残疾人保障和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到的“康复效果好”,是立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学评价,不等于医学层面。就像“海绵宝宝”孤独症青年,医学上评价依旧属于重度孤独症,但情绪稳定、生活能够自理、拥有工作意愿,就符合就业参与条件。康复效果评估需要综合情绪状态、自理能力、社会参与意愿,不能简单以诊断等级作为标尺。 两位受访专家均指出,在现实推进中,孤独症青年就业还存在多重难题。其一,提供完整支持性就业服务的机构不断缩减,就业辅导员人才缺口大,行业缺少统一的职业规范与稳定薪酬保障;其二,在岗持续支持体系缺位,即便孤独症青年掌握了岗位技能,面对职场人际矛盾、环境突发变化时仍难以适应,不少企业有心接纳,却缺少专业力量支持兜底;其三,部分用人单位对孤独症群体认知不足,愿意缴纳残保金,而不愿开放实习就业岗位;其四,孤独症青年就业社会参与路径较为单一,社区工坊、居家辅助就业等庇护性模式供给不足。 王君建议,搭建分层多元、可持续的在岗支持体系。统筹居家辅助就业、庇护性社区工坊、市场化支持性就业三类路径;依托现有职康站建设社区工坊,作为居家辅助就业转向市场化支持性就业的过渡枢纽,构建“家庭—社区—企业”完整服务闭环,落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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