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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神话:钟馗》820PV:“藏锋”之后,青年钟馗要走向哪里?

2026-08-20 1 阅读 约10分钟阅读 机核编辑部,白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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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广大 2026年8月20日,游戏科学发布了《黑神话:钟馗》的最新PV。整支片子约15分钟。 从去年科隆游戏展上的概念预告,到今年春节6分钟的"做饭贺岁"小片,再到这次与大段BOSS战正面硬刚的实机,游戏科学还是采用直接端菜上桌的方式给人们带来惊喜。 但是与春节短片“吃大菜”的华丽炫技不同,这一次PV的感受更像是一种“家常菜”,仿佛一位大厨回到家里,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烈火烹油的能耐,只是在吉光片羽之间显示自己的本领。 “藏锋”的意图,似乎是在继承着《黑神话:悟空》创作过程中的那句箴言: 内容行业是个挣扎的行业,因为做内容的人永远克制不住表达真实的自我。 《钟馗》的表达,更有一丝回溯的味道在里面:“克制”的“真实”应该如何表达? 一、技术进步:表现力的突破,藏锋也藏拙 今年的开场意外的朴素。 一个穿得破烂留丢的青年道士找不到道路,从堤岸上滚落下来,摔得一塌糊涂,爬起来也狼狈不堪。他走在阴雨、海滩、树林和村镇之间,像一个暂时还没有找到自己职业方向的年轻人。他有点情绪,但不知对谁发泄;他有些目标,但也似乎不能称为一个目标。 对于游戏创作者来说,想要好看又想藏拙,可以做黑天:搞点全黑的霓虹灯效,古代题材就点油灯、打斗影,相对省事;做白天呢,就是明亮的场景加投影、材质互动、环境变化。 唯独阴天,画面不能靠黑来遮盖材质,也不能靠强光把所有东西照得干净。潮湿的石面、泥土、木头、人物衣物和水汽,都需要在低对比度的环境中保持层次。阴天看起来"灰",做起来最难。 收敛是最高级的炫技,就像UE引擎里的阴天。 《钟馗》PV最先让人肉眼感到变化的,就是这种阴湿环境中的真实感。人物踏入水面时,脚下的水体(惊艳犹如雁渡寒潭)会发生变化;钟馗潜入水中再从水里重新回到岸上,镜头、角色动作和环境效果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断口。它给人的感觉不是"这里有一个水下关卡",而是"这个人真的走进了水里"。水面的反射、角色身体与环境的接触、动作切换时的惯性、镜头的位置和过场的接缝构成了无限贴近真实影像的感受。 战斗的变化也很明显。《悟空》的很多展示集中在单个敌人、单段动作和法术效果上;《钟馗》一上来就把多人配置摆到玩家面前,六七个敌人同时进入战斗,钟馗需要用宝剑在不同目标之间切换。格挡、完美格挡、闪避、完美闪避,各自拥有更加明确的动作反馈。敌人不再只是排队等你处理的血条,而会参与一场相对完整的空间战斗。 更值得注意的是,PV没有把这些变化包装成一套"技能介绍"。整个过程包括动画演出,几乎没有暴力抓过眼球的大特写,没有极限大招,没有长度超过若干秒的华丽演出,而是靠剑刃的停顿、身体的转向、敌人攻击落空后的空档,把战斗的技术含量塞进了动作细节里。 这就是所谓的"藏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当然是老话。《钟馗》这种高强度的写实风格,让人产生了怪谈的错觉:明明是志怪、传说、神话的题材,却非常现实主义:我明明知道这是神话世界观,但它并不像飞天遁地的神仙戏,而是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夜话怪谈"。 游戏科学在《悟空》之后获得了足够大的注意力,完全可以继续用最安全的方式做一支"更大的悟空";但他们选择了阴天、湿地、朴素服装和看起来游手好闲、打起来从容不迫的青年钟馗。 二、一般路过普通青年道士钟馗 很多人脑海里的钟馗只有一个固定模板:红袍、花脸、虬髯、持剑,往门上一贴,负责把鬼赶走。 这个形象当然成立,但它更像钟馗漫长漂流之后的终点,未必是他的起点。 钟馗的起点,甚至可能只是一根棒槌。《考工记》有一句话:"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顾炎武先生在《日知录》中据此考证,"终葵"原本可能是古代锥形器物的名称,后来因音近讹变成"钟馗"。或者说,钟馗在落于文字记载之前,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职位"——驱鬼这个岗位,借了个人形而已。 唐代传说中的钟馗,也远没有后来那么威风。他曾经武举不第,羞惭而死,丑得一比,"长髯短发、阔臆圆颅",宋代画史《图画见闻志》描述吴道子笔下的钟馗:"衣蓝衫鞟一足,眇一目,腰笏巾首,而蓬发,以左手捉鬼,以右手抉其鬼目。"赤手空拳打鬼,抓住就"撕而啖之",很不体面。 他是落魄官员,是没有完成仕途的人,是一个死后才获得驱鬼职务的失败者。钟馗最早的神性里,含着一股很强的"人间不平":自己因为相貌、命运和制度遭遇不公,所以死后专门去处理那些不平之事。 明清之后,小说、戏曲、年画和民间仪式一起把钟馗推向了武判的位置。《唐钟馗全传》《斩鬼传》《平鬼传》不断补充他的身世、鬼卒、法剑和阴司职务,昆曲《天下乐·钟馗嫁妹》则把赶考、杜平赠金赠剑、途中遇鬼、殿试受辱和触阶而亡组织成一套完整戏码。 这条人生线的另一种讲法在现代戏台上:河北梆子名家裴艳玲的《钟馗》名段"书剑沦落在乡井",唱的就是落魄书生、白面微须的小生扮相,大家可以到B站上看看;黄蜀芹导演的《人·鬼·情》(1987)更以钟馗戏演员为主角,秋芸在戏里演钟馗,在戏外被命运"扮"成了钟馗——戏台上的钟馗从来不是威风凛凛的武判,而是一个带着书生气的可怜人,这跟PV里那个"该溜子"可称异曲同工。 所以,游戏科学如果把故事放在青年时期,反倒拥有了很大的创作空间:一个已经站在门上的神,故事容易从"我来打鬼"开始;一个还没有成为钟馗的年轻人,故事可以从他如何认识世界、如何理解不公、如何学会使用剑和符开始。 这也解释了PV里那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青年钟馗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不羁。他留了一脸连鬓但细松的青春胡子,仿佛刚刚开始蓄须。这个人还没有成为传说里的钟馗,他得先活一遍人间。 三、散点化叙事:道教、法术、剑与符 PV里出现了剑、符、雷法、召唤物和类似引路符的设计,这自然会让人想到道教。 我们简单地说:"道教最先给钟馗发编制"这件事,其实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早得多。钟馗最早的斩鬼记载,出自道教经典《太上洞渊神咒经·斩鬼第七》(敦煌写本伯2444),该经最初的十卷约成书于陈隋之际,还在唐之前。原文明晃晃写着:"太上遣力士、赤卒,杀鬼之众万亿,孔子执刀,武王缚之,钟馗打杀得,便付之辟邪。"那个时代钟馗的规格高得很,跟孔子、周武王并列,都是"大圣人"级别的斩鬼者。 到了明清,道教干脆给了他正式编制:《钟馗宝诰》里"志心皈命礼,终南进士,镇国将军……偕敬德、秦公作将魔之尉,同神荼、郁垒为啖鬼之神……号令三千鬼族,魑魅丧胆惊心。终南进士,镇国将军……标名虎榜,护驾龙宫"。有兵有将有神通,上山骑虎,下海擒龙,能力大得很。 《燕京岁时记·端阳》记载:"每至端阳,市肆间用尺幅黄纸,盖以朱印,或绘画天师、钟馗之像……贴之中门,以避祟恶"(可参阅 《燕京岁时记·端阳》 )。早在康熙五十七年(1716)的《钱塘县志》里,端午已经是"门贴五色镂纸,堂设天师、钟馗像,梁悬符录"——钟馗与天师、与符箓正式同堂;《清嘉录》记苏州人家"堂中悬钟馗画图一月,以祛邪魅"。 天师、钟馗、菖蒲、艾叶和五毒符咒在同一个节日场景里相遇,钟馗因此被纳入更明确的道教驱邪语境。到了各地的跳钟馗、傩戏和法事中,他又从一张画像变成一个需要被请来、被表演、被送走的仪式角色。 这条历史线对游戏的意义很大。道教在游戏里不应只表现为"道士拿剑、纸上画符、天上落雷"的视觉套餐。剑与符背后,是权力如何被获得、命令如何被传达、人与神如何建立关系的问题。 我们再说持剑画符的事儿。剑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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