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具”到“同事”——AI 时代的产品进化

在AI技术加速渗透产业生态的2025年，QCon全球软件开发者大会2026北京站上，良仓孵化器创始合伙人、前阿里资深产品经理苏杰，以一种近乎行为艺术的方式开启了自己的分享——他将演讲主体交由自己的 AI 数字分身完成，自己仅负责翻页（ps：两个月后，已实现自动翻页，他只需要负责开场和结束后的问答互动）。 这场实验本身正是他主题的注脚：AI如何在折叠时间的过程中，根本性地解构了产品创新、组织形态乃至人类角色的既有范式。从宏观判断到新形态、新方法，再到组织与个人的重塑，他系统性地梳理了四层递进的分析，为技术社区提供了一套可操作、可推演的思考框架。 以下是演讲实录（经 InfoQ 进行不改变原意的编辑整理）。 注：因为AI领域变化太快，有必要再次给以下内容打个时间戳——2026年4月 我昨天在一个分会场上听分享，问了一个特别引战的问题：将来到底是产品领导技术还是技术领导产品？后来大家经过一系列讨论，基本达成共识：将来已经不分产品、技术、设计甚至运营了，大家都统一变成了全栈builder。那么这个全栈builder会有哪些共同的工具呢？除了软件，还需要一些共同的硬件。比如下一代键盘可能是这个样子：一个语音键、一个enter、一个accept和一个reject，就已经够了。将来大家的工作都是这个模式，不分产品、技术、设计、运营等，而我们的新同事就是AI。我今天很轻松，就负责开场，接下来的分享交给同事。 “把话筒交给我的数字分身” 大家好，我是苏杰的数字分身，下面由我来接管一段时间。碳基苏老师主要负责翻PPT，本来这个事儿我也能干，computer use嘛，但碳基苏老师不舍得为翻页烧token，他说这个活儿还是他来做比较省钱。 今天聊一个我最近一直在想的问题：AI时代产品创新到底该怎么搞。先简单自我介绍，我在阿里做了八年产品经理，后来写了《人人都是产品经理》那套书，当时就是个口号，没想到AI正在把它变成字面意思。现在在良仓孵化器做创始合伙人，天天陪着一帮AI native的创业团队摸爬滚打。另外业余我还教中小学生用AI做产品，所以你可以说我是从上到下从老到小都在跟这件事死磕。 今天讲四个部分：第一，几个大判断，就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在产品层面会怎么变；第二，新形态，变完之后产品长什么样；第三，新方法，在新形态下怎么做产品创新；第四，组织和个人，我们自己该怎么办。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抛一个反直觉的问题。过去二十年做互联网产品技术的人，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能做出一个好产品。但是现在当AI让产品的生产成本趋近于零，你跟AI聊几句就能出一个app，那能做产品这件事还算核心竞争力吗？我知道这话在QCon说有点冒犯，在座各位基本靠这个吃饭，别紧张，我也是。所以咱们今天不是来焦虑的，是来一起想办法的。 大判断：产品、组织、个人的若干暴论 带着这个问题，我们进入第一部分，关注互联网和AI的本质区别。我先从一个稍微抽象的视角讲起。互联网最大的功劳是折叠了空间，原来买东西要跑到店里，有了淘宝，信息和交易瞬间从A点到B点。哲学里有个词叫共时性，关注此时此刻这个巨大网络里人、数据、设备怎么连在一起，互联网做的就是这件事。但AI不一样，AI折叠的是时间。大模型把人类过去成百上千年的智慧全压进一个模型里，它还能推导未来无数种可能性，这叫历时性，关注事物在时间轴上的演变。结构主义研究空间关系，后结构主义探索时间演变。再往下走，现代哲学发展史告诉我们是解构主义。AI的算力会把我们过去所有的有损压缩，方法论、学科壁垒、岗位边界，全部解构掉。 平时说的学科专业、行业岗位为什么存在？本质上因为人类脑子不够用，认知带宽有限，不得不把复杂世界切成一块一块分门别类理解。方法论也一样，什么SWOT、波特五力模型，都是在特定前提下把共性提取出来变成套路，这些都是有损压缩。但AI有了力大砖飞的算力之后，还需要套路吗？不需要了，它可以完全一事一议，case by case地解决问题。剩下来的独特价值是什么？不在于提供解法，AI比你提供得更快，剩下的是提出问题、评判出来、承担责任，这三个目前还是人类的活。 被解构的不只是方法论，建立在人类认知局限之上的东西都会被解构。比如企业软件，今天的to B产品为什么存在？本质上因为人类读不懂数据库，需要一层GUI来翻译。如果AI能直接读呢？顺着这个思路，我做了一个大胆判断：未来没有to B产品，只有to C和to A。今天的to B产品本质是给人类包了一层图形界面，让你能读写背后的数据库，但agent不需要GUI，直接调API就行。所以to B会被拆成两半，流程化、重复性的执行工作交给agent去干，这叫to A（to agent）；而那些少数真正重要的决策，留给人类来拍板，这还是to C（to consumer，或者说to碳基人类）。商业模式也会跟着变。过去SaaS按人类作息收费，你公司有一百个人用就收一百个坐席的钱，但当八十个坐席都换成agent时，这种计费模式必然崩盘，改成按用量微支付。 拆完之后的世界长什么样？就是agent to agent直连。企业内部的数据流转不再需要经过人类看得懂的界面，agent A产生一个结果，直接传给agent B处理，全程不需要GUI，这就是A to A。想想这意味着什么？今天你用的企业协作工具、项目管理、CRM、ERP，如果数据可以在agent之间直接流转，那给人看的那层界面就是多余的成本。举个真实例子，我们让AI在小红书上搜东西，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像人一样打开浏览器，找到搜索框，输入关键词，看结果，跟你们刷小红书一模一样；另一种是直接拼URL，一步到位拿到搜索结果。agent更喜欢哪种？当然是第二种，又准又快，又省token，而GUI对它来说是多余弯路。这时候人在哪里？人退到了少数重要决策的位置上，越来越像一个高级管理者，不干活但拍板。 SaaS崩盘冲击最大的其实就是save time类产品，也就是刚才说的to A。但产品不只有save time一种，我把所有产品分成两类：save time和kill time。save time产品就是帮你省时间的办公工具、效率软件，这类产品目标用户正在从人类变成AI，全部管道化，你不再直接用它，agent替你用，所以最终变成to A。kill time产品呢，就是帮你杀时间的，比如游戏、社交、内容、线下体验。这类产品有一个核心特点，感官交互浓度很高。你去听演唱会、吃好饭、玩沉浸式游戏，这些在场体验是AI替代不了的，线下永远大于线上。比如你们今天买票来QCon现场，严格来说就是kill time消费，当然大会手册上叫充电赋能。所以我的结论是，只有kill time产品才能直接接触到真正的人类。save time全部交给agent，那就是to A；kill time留给人，那就是to C。跟前面说的to A、to C完美对应。 那做产品的人该往哪里使劲？我看到三个方向。一种是像DeepSeek那样向左死磕技术边界，做内核；一种是像Manus那样往右直面市场风险，做外壳。壳和核都很重要，最好双修。但还有一个更底层的判断，硬件才是真正的入口。为什么？因为人无法不通过某种硬件和软件交互，不管AI多聪明，最终得有个东西让人摸得着看得见。所以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