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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正在集体“自费上班”:为了保住工作,每月倒贴买token
202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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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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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深圳微时光 ,作者:黄小邪,题图来自:AI生成 黎诗景是广东一家大数据公司的AI架构师 (程序员职业的细分岗位) 。2025年,公司购买了美国一款AI编程工具的企业会员,技术员工在业务中使用token不限量。但从今年年初开始,公司退订了企业会员,改成每人每月限用200元的token。 而黎诗景的KPI,早就被提了上去了。公司没明说效率要翻倍,但这个要求被隐形地塞进了日常工作安排中。她之前负责一个项目,评估下来要一个半月,被主管直接驳了回来,主管认为有AI帮忙,三个星期就应该上线。 这成了黎诗景的工作常态。token的预算降了,公司和上司依然默认效率要翻倍。她只能自己掏钱买token,先用Trae (一款AI编程工具) 和WorkBuddy (腾讯的AI办公智能体) 的免费token额度,不够了再去更便宜的DeepSeek大模型上充值。 自费买token的打工人 石健在上海一家传统企业的技术部门工作。公司相对保守,没有购买任何大模型的企业会员 (互联网上常说的“公司发token”,大多是指这种企业会员订阅) 。但技术负责人鼓励他和同事多用AI,同时把工作效率和质量的标准都提高了,最近还裁掉了两名员工。 石健在团队里做产品经理。今年3月,新项目一启动,他的token消耗量猛涨,各大模型送的免费额度很快见了底,他只能自掏腰包再买token。一开始,他开通了海外一款大模型的个人会员,一个月花费20美元。5月份他又开通了另一款海外模型的会员,每月总支出60美元。随着国内的大模型愈加成熟,6月份他开始搭配国产模型使用,尽量压低开支。 虽然每月花费不少,但石健和同事都没跟领导提过报销的事。公司规模大,流程繁琐,预算卡得很严。大家心里都明白,看不到明确的投资回报,公司不可能掏出真金白银给员工买token。 团队的工作量,是按年度计划提前排好的,眼下石健的工作量没有明显增加,但他的压力并未减轻,下班时间也更晚了。毕竟上司的要求高了,AI省下来的那点时间,被他用来做更多事情,或探索新的方案。 人力淘汰已经在进行中。石健所在的12人小团队,原本计划借助AI,让前端转岗后端开发,因为后端的替代门槛更高。但前端人员短期内根本无法胜任后端工作。结果2个前端工程师被裁员,空出来的岗位,公司另招后端填补。石健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AI提高效率后被公司上层注意到了,明年很可能工作量涨了,却不加人手,说白了还是削减人力支出。 在冯少林的公司里,高层对AI的态度更加暧昧。公司不发token,还明确要求有些工作内容不能用AI。但从今年3月开始,他和同事的工作量明显多了起来。在他看来,这是一种鸡贼的暗示,说白了就是“你用AI写代码我不管,但别让我看出来”。 冯少林所在公司规模不大,主营业务是给传统行业提供技术支持,行业竞争激烈,疫情之后技术人员已经砍掉了两三成。 冯少林和大多数技术同事,都在自费买token。他算的是另一本账:眼下他每月花大约100元买token,让AI帮他干一些“杂活”,这大概能分担四成的工作量。这笔钱不算多,但如果找公司报销,领导可能会认为他的工作被AI分担了一部分,涨薪的时候很可能就少涨了。同时,领导已经默认大家工作中会用AI,谁不自费买token,就会变成团队里效率最低的那个人,很有可能被裁员。 这也是冯少林结合公司的职场文化,总结出来的生存策略。老板是个喜欢把焦虑挂在嘴边的人,区块链来了担心区块链,元宇宙来了担心元宇宙,AI来了又担心AI。他既怕被时代落下,又不愿意真金白银地去尝试。所以公司上下对AI的态度,大家都心照不宣,“用可以,但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最近半年,公司虽然没有直接裁撤技术员工,但只要现有员工能把活扛下来,就不会再招新人,一人多岗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冯少林预感到一些同事的未来命运,比如初级产品经理的工作,AI已经能替代不少,公司很可能会换一个高级产品经理来做门槛更高的工作。前端岗位暂时还在,但公司很可能找一个掌握前后端技术的全栈工程师来替换。 在冯少林看来,自己掏钱买token也算是一种自我投资。早学的人比晚学的人多占一点信息优势,在未来的筛选中更有机会留下来。但他也清楚,这个能力说到底就是个信息差,算不上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社交平台上,有人用一个黑色比喻形容这种心态:“自费买token,是自己买绳子,然后套在自己脖子上,不用人来拉,我自己就能跑得更快。” 程一巍在武汉做程序员,与多数同行不同,他明确反对公司发放token,因为“所有发token的公司几乎都关联了裁员”,这是他从新闻报道和同行的现实境遇中得出的结论。 程一巍工作中也用AI,每月自费买token的钱不超过200元。反对公司发放token,是他规避行业裁员趋势的一种考量。在他看来,眼下AI能够提高效率,但幅度有限,公司不可能白白承担AI的费用,最终只能从员工身上找补,要么降薪,要么裁员,提议公司发token的技术员工,无异于“亲手打开了裁员的潘多拉魔盒”。 前不久的新闻里,国内外不少互联网大厂因为员工token消耗过快,开始限制预算。在石健看来,这暴露出一个现实问题,算力开支增长太快,业务收入短期内根本跟不上。“老板是要算账的,当算力成本接近人力成本时,AI的‘性价比’就会打折扣,完全替代人力不现实。” 楚益是腾讯的前员工,目前在深圳做互联网创业。在他看来,大厂限制token用量的新闻,其实是一种被放大的焦虑。“在头部大厂,每月token额度用不完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即便限额以后,对于大多数程序员也足够了。” 楚益判断,国内外的一些头部互联网公司,之所以开始限额,是因为token整体账单太贵,AI的产出又远远低于他们的预期,并非token单价太高。账单太贵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大公司里token的浪费和滥用。 “token消耗量更多是一种成本评估手段,并不代表真的用AI做了那么多事。”楚益说。 据楚益观察,盲目推崇海外模型在业内相当普遍,但海外大模型给企业的定价过高,而且国内采购的话,数据安全层面也会涉及合规问题,这可能也限制了企业的付费动力。事实上,目前国产和海外模型的差距越来越小,国产大模型Kimi K3的能力,与海外模型GPT-5.6 Sol、Claude Fable 5都在第一梯队。 AI能做什么? 程一巍认为,随着大模型的不断进化,AI写代码的能力确实在精进。但他强调,写代码在程序员的工作里只占很小一部分,更多时候要搞清楚“该写什么”和“为什么要写”。目前AI能替代的,是那些形成成熟方法论的基础、重复性的工作,比如从数千万条日志里查特定信息的流向。这一类工作属于“纯粹体力活”,AI几乎全都能代劳。这一点冯少林的观察与程一巍接近,AI能完成绝大多数基础、重复性的工作,但核心部分还是需要人。 程一巍还发现一个问题,教会AI去做一件事,有时候比自己动手还费劲。“为了教会AI而准备的文档和提示词,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比自己写那几行代码还要多得多。” 在程一巍看来,AI的能力有清晰的天花板。“程序员自己的能力上限,决定了AI使用的上限。你自己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就算用AI,能做到的也有限。” 楚益认为,AI提效如何,跟团队里主力工程师的水平和管理模式密切相关。 程一巍和冯少林、石健都有类似的感受,AI写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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