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每个赶时间的人，都能多一些从容

今天，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被大众熟知的“外卖诗人”王计兵的诗集《低处飞行》获诗歌奖。 王计兵 是个60后，做过建筑工、摆过摊、拾过废品。50岁那年，他成为一名外卖骑手，在送单的间隙坚持写作，至今创作近6000首诗，出版了4本诗集。2022年7月，王计兵的一首《赶时间的人》引起很多人的共鸣。2025年，他受邀成为总台蛇年春晚报幕员，为王菲演唱的《世界赠予我的》报幕。 王计兵将外卖骑手喻为 “低处飞行” 的人， 带着这份心情，他写下了《低处飞行》，以一线配送者的视角，把等餐、等电梯、穿行街巷的日常， 尽数写进纸间 。 在他的文字中，你可以感受到 平凡人藏在烟火里的坚强与温柔。 本期《夜读》为大家奉上与王计兵的独家约稿， 一同走进诗集背后的人间故事。 读懂这群按秒生活的人 王计兵 如果让我重写江湖 骑手 肯定是江湖里最大的流派 我们行侠仗义 不用十八般武器 而是手持人间一束光 我是中国八千四百万网配从业人员中的一员。我们这个工作，“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奔波中有苦有甜，有让人看见生活的缝隙，也有令人感动的瞬间。常年来的风里来雨里去，让我收获了很多故事，某一天我突然想，为我们这个群体写一本书 ，希望更多人能通过我的诗和书，读懂这群按秒生活的人。 虽然目标立下了，但我属于内向的性格，偏爱独处。即便是从2019年成为外卖骑手后，熟识的同行也屈指可数。 但想要写好这群并肩奔跑的人，唯有真正走近他们。 一开始，出于我的“社恐”，我制作了60份调查问卷，分发给奔波在路上的外卖骑手们，遗憾的是效果并不理想。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街头，与一位又一位的外卖员面对面交流。 然而正是这份交流，让我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我一次又一次地进入他们的故事，看到那些与我近似又完全不同的灵魂。 写作《低处飞行》期间，我前后采访了140多位外卖员。这其中，有 雨天摔断八根肋骨的“单王”、爬楼梯健步如飞的独臂骑手、越来越多的女性骑手…… 他们都是我记录与描摹的对象，也是我希望将之拉到台前的身影。 △王计兵的诗集 在采访与写作过程中，我的心也渐渐变得柔软，写作的视野，也在慢慢拓宽。 这其中，有让人获得宁静的温柔—— 外卖行业有一个规律，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一天里最清闲的时段。在一天的午后三点，我走进一家小吃店取餐，发现老板娘抱着她年幼的孩子，蜷缩在店铺的角落睡着了。孩子睡得很甜，老板娘轻轻将额头抵着孩子的头顶，脸上还有未擦去的油污。 我一直深知骑手谋生不易，但那一刻我倏然明白，奋力谋生的普通人，没有谁的生活轻而易举。然而在这种辛劳背后，有靠努力收获的甜蜜，有靠双手拼出的幸福。 为了不打扰熟睡中的母子，我放轻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捧着餐品，缓步倒退出门。见母子二人未被惊扰，我感到一种欣慰——我希望他们的美梦可以在此刻延续，即便是午后短短的一段时光。 也是在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了诗歌 《下午三点》 的雏形 。 下午三点 年轻的老板娘和她的孩子 一个梦搂着另一个梦 在梦里 我蹑手蹑脚地取走餐桌上的外卖 像一个小偷 偷走了她俩辛苦操劳的那部分 我始终坚信，文学最珍贵的力量，在于传递温暖、唤醒共情。 《下午三点》这首小诗，被意大利汉学博士林明月 （Martina） 发现。她将这首诗翻译成意大利文， 刊发在当地刊物上，在意大利收获了不少回响 。 写作的过程，也是见证的过程。我奔驰在路上，带着记录的“任务”，见证过无数的喜怒哀乐，也收到了很多关于他人的心情。 这其中，除了动容，也有感动—— 创作 《几处搬动》 这首诗之前，我遇到了一个骑手。他送餐地址 的 电梯那天恰巧坏了，而送餐的目的地在16楼。 其实，按照规定，当电梯停运的时候，外卖员是有权利选择不爬楼的。但这个小哥没有推脱，而是 选择爬楼去送餐。也许在他看来，这是一份微小的责任，也是一份对工作的担当。无论如何， 这份朴素的善意打动了我，于是我提笔记录这个场景。 几处搬动 天空搬动月亮 搬动三星爬上三竿 时光搬动岁月 搬动少年翻越中年 脚步搬动餐箱 搬动外卖穿街过巷 现在他在十六楼的拐角 扶着墙，等待呼吸 将他搬下楼梯 人生中总有需要我们“搬动”的东西，也有我们被“搬动”的时刻。有些搬动是我们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考验，而另一些是责任，需要我们扛上肩膀。 感动之余，在城市街道上飞驰的日子里，还会遇到令人唏嘘的故事—— 某一天， 我在街上遇见一个外卖员，他停在路边，伏在电瓶车上哭泣。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不了解他的眼泪从何而来，但眼前这一幕深深撼动了我。 我想起自己人生中那些艰难时刻，无数过往片段擦过脑海，那眼泪像雨，淅沥地打湿了我。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凭着共情与揣测，我写下《把心里的水桶打满》这首诗。 把心里的水桶打满 他伏在电瓶车车把上 双肩一下一下地耸动 把身体里的水抽出来 从背影看 像我当年在乡下 一下一下地按着手压井 后来进城打工，普及了自来水 就再也没有了那种感觉 我没有询问小哥抽泣的理由 也没有安慰他 只是在身后注视着他 一遍遍想起故乡的手压井 直到他自己停止了抽泣 把我心里的水桶打满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 《低处飞行》成书，已经两年多了。 今年三月，我受邀远赴意大利交流。那一天，我整理好自己，特意穿上工整的中山装， 我期望自己能如衣服上的一枚小小纽扣，以文字为纽带，轻轻扣紧人间的善意。 我希望，这世间再微小的善意，都可以被看见；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能够被张扬；每一份双手创造的价值，都不会被辜负；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活得精彩。 就像我在《低处飞行》一书中的一句话：谁说展翅就要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这低在大地的声音，才是万物向上的乐章。 夜读絮语 王计兵曾说，“如果说生命是空地的话，诗歌是落在我空地上的一场大雪。它不能改变任何，或者说阳光出来，它会让我更加泥泞，但它至少带给我精彩。它让我的空白变得不是真正的空白，是‘白’得精彩。” 这也许就是文字的力量。它除了能给笔者的人生打开一扇窗，还能够让我们看见别人在幕后的生活，让脑海里的一念一想化作实体，也成为不同个体之间的纽带。 如果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小星球，那将我们相连通的，便是由共情书写的文字。文字跨越距离，让万千孤独的星球，得以彼此相望。 夜读·福利时间 评论、点赞并转发 本篇夜读 点赞前3名的3位读者 小编将每人送出 由王计兵签名的《低处飞行》一本 （截止时间：7月17日12时） 文 | 央视新闻《夜读》 封面 | 视觉中国 翻开夜读手账 记录日常的灵感 这些日积月累的句子 就是你出口成章的底气 点击下方图片 立即购买↓ 📮 投稿邮箱：yedu_cctv@126.com 感动中国2025年度人物揭晓，颁奖辞来了！ 好的家庭关系，是互相看见、彼此撑腰 拥有配得感的人，一定做到了这6件事 在最热烈的季节，活成最热烈的自己 淡淡的、自带疏离感的人，往往是很好的人 监制 | 王元 主编 | 马文佳 编辑 | 李柯谕 喜欢这篇文章，请点赞！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