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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應是個更自由的地方」:大陸讀者眼中的獨立書店往事

2026-07-15 1 阅读 约10分钟阅读 BBC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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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 猎人书店于6月下旬遭香港国安警察搜查。 “特别冲击、特别难过。”——今年23岁、来自湖北武汉的陈竹(化名),为了香港一家书店哭了一整晚。 6月24日,香港警察国安处搜查“猎人书店”,以涉嫌“煽动罪”及“洗黑钱罪”拘捕书店两名负责人。看到消息后,陈竹脑海中不断浮现自己在书店的各种画面。 目前在广州生活的陈竹,几乎每月都会来一次香港,猎人书店是她每次必到的地方。她担心被捕的负责人能否获释,也害怕书店就此关门。 她把这份担心写在社交平台Threads上。同一时间,不少中国大陆读者也分享自己与香港独立书店的故事。有人为了一本书来香港,有人珍惜书店的公共空间。也有人形容,书店给他一种从大陆“逃出来”的自由感。 这些经历,在平台上织成一幅跨越地域的集体回忆。BBC中文对话四位读者,他们每人对书店的记忆点各不同,但都没想到,这片曾让自己安心的空间,会接连面对前所未有的新打压。 Katherine Cheng/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 2019年社会运动之后,香港掀起独立书店风潮,光是2021年便新增了30间。 奔着一本书去香港 新冠病毒病(COVID-19)疫情期间,陈竹给自己下了一个目标:“能够去香港的话,一定要把没有办法在国内买到的书都买到。” 2021年,陈竹刚升大学,开始对中国隐而不宣的历史充满好奇。为了了解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她看过电影《颐和园》和《蓝宇》,但觉得都谈不够深。后来她知道台湾诗人杨渡出了《未烧书》,书中其以记者身分重新纪录当年学运的流亡者。陈竹开始等大陆与香港恢复通关,“奔着这本书来(香港)”。 在武汉长大的陈竹,生活圈附近没有太多独立书店。她说,香港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独立书店的地方。 2019年反修例运动之后,香港掀起一股独立书店风潮。根据Facebook专页“漫读香港书店”的统计,光是2021年,香港出现30间新书店。 2023年香港恢复通关,在小红书上,有人把香港书店规划成一条漫步路线,用表格仔细列出所有独立书店的地区、开店时间和类目。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出版学讲师唐健朗对BBC中文介绍说,“独立书店”一般指的是规模小、非连锁或由大财团控制的书店,也因如此,它们往往被大众期望扮演更多“社会使命”,比如选书不会有过多商业和政治考虑,也能按自己理念管理空间、安排活动等。 Getty Images / 刚升大学的陈竹对中国隐而不宣的历史充满好奇,她一直等着中港恢复通关,来香港买内地无法看到的书。 在陈竹眼中,香港每家书店都有鲜明个性:位于湾仔富德楼、目前已停业的“字字研究所”是饮食主题书店;位于旺角的乐文书店则最多折扣,但书的更新频率不高;猎人书店有较多社科、政治历史相关的书籍,每个月也会有不同选书主题。 她一直想找的《未烧书》,最后也是在猎人书店找到。 今年19岁、来自上海的李小姐有同样感受,她形容香港独立书店像一个“容器”,有不同地方和语言的出版物,“它是一个让我看到非常多可能性、与自己原本的想法进行冲突的地方。” 熟悉香港出版及书店生态的Betty(化名)则说,香港享有较高的出版自由,使它成为华文世界中独特的地方。 “香港可以买到繁体书,又可以买到简体书,它有香港书又有台湾书,比台湾更全面,”Betty说,这些都是香港的优势。 难得的公共空间和表达 但吸引大陆读者的也不只是书。李小姐说,香港书店让她看到另类政治文化的可能性。 她在今年农历新年时来过香港,当时大埔宏福苑大火刚发生不久。李小姐记得,猎人书店的墙上贴有很多黑色便利贴,人们在上面留下各种打气的话。李小姐说,这种社群氛围在大陆很难找到,“我们有留言墙,但没有具体话题,只能含沙射影。” 而令她印象深刻的,还有店员留下的阅读痕迹。在陈列的书籍上,店员用便利贴写上一些自己读书的感受或者摘录。 今年20岁、来自北京的Chris(化名)来过香港四、五次,他也每次都会逛书店。“听这边的朋友说,(书店)会跟内地的氛围很不一样。” 今年的6月4日,他特意来了一趟香港——他想知道在中国《香港国安法》实施以后,香港还有没有人会纪念。 他在一家书店发现了白蜡烛、带有“VIIV”字样的纸胶带,还有相关的书籍。Chris觉得,在香港还能看到这样的空间很珍贵。 一份针对后社运时期的香港独立书店的研究指出,在《香港国安法》和香港《维护国家安全条例》——即俗称“23条立法”——颁布之后,独立书店提供的不只是书籍,更是“连结、对话乃至纪念的空间”。 研究认为,书店透过选书、布置空间和办活动,创造出“另类现实”,维系了一种临时性的社群,让公民参与和讨论得以在日常生活延续。 “它(书店)确实让我觉得有归属感,”陈竹说,自己在逛书店时很少主动会跟人交谈,但她从来不会感到被排斥。处在同一空间的大家,似乎也存在默契和信念:“大家都是喜欢书 、因为珍惜独立书店,所以还会选在这里买书”。 陈竹形容,无论是从选书,还是参与活动,香港的独立书店都让她有一种“逃出来”的感觉:“你已经不在大陆了,你可以在这里感受到一点自由表达的感觉。” “当然你知道这种自由表达是有限制的,但总比什么都不能说要好一点。” PROVIDED / 猎人书店每月会按主题布置橱窗(左);有读者在留言簿中留言(右)。 当香港跟大陆“越来越像” 不过,这种自由表达空间已发生变化。过去几年,香港多间独立书店表示,政府部门屡以“接获投诉”为由频密巡查书店。 陈竹也亲身经历过。她在参加书店活动时,遇过政府部门巡查,有人“在旁边坐着跟我们一起听”。她感觉在香港,“跟警察打交道的频率,比我在大陆还要多”。 到2026年,书店的情况再次变化。今年3月,香港警察国安处首次以涉嫌违反《维护国家安全条例》下的“明知而出售具煽动意图刊物”,拘捕深水埗“一拳书馆”负责人庞一鸣及三名店员。据本地媒体报导,警方同时检走《黎智英传》。 三个月后,猎人书店负责人因同一罪名被捕,附加《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下俗称“洗黑钱”罪嫌疑。警察新闻稿指控被捕者“出售具煽动意图的刊物,内容包括煽动他人引起对香港特区政府、司法机构及执法部门的憎恨”。 与此同时,两间老牌独立书店——乐文书店、榆林书店——被作为主办方的香港贸易发展局取消一年一度香港书展的参展资格。贸发局回覆BBC中文查询称,所有参展事宜均按“申请条款及展览会规则”处理,不评论个别个案。 一名香港本地书店负责人对BBC中文表示,乐文及榆林一直作风低调,甚少公开表态,也不常举办活动,“我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踩到政府条尾(开罪政府)’。”由于担心影响风险,他要求匿名受访。 在书展临近之际,这些书店被中国中央政府驻港机构控制报章《文汇报》多次点名,批评其出售“软对抗”书籍,被提到的前香港总督彭定康的《香港日记》、已故前《苹果日报》主笔李怡的《世说短语300篇》等。 看着这一切发生,来自四川,“90后”的K同学(化名)觉得似曾相识。他记得,在大陆的书店仍能活跃表达的时代,书店会显眼地陈列自由派的书籍或杂志、举办分享会。 但自2015年开始,禁书开始变多:从写领导人的书开始,到“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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