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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恩达戳破AI幻象:炒作过头了,未来公司是10人小队+Agent重做数据架构
2026-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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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梅
近期,在 LangChain 举办的智能体大会 Interrupt 上,吴恩达与 LangChain 创始人 Harrison Chase 进行了一场关于 AI Agent 的对谈。整场交流的核心并不是简单讨论 Agent 有多强,而是围绕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展开:当 AI Agent 让软件开发变快之后,真正的瓶颈会转移到哪里? 吴恩达首先提到,过去一年 AI 领域的热度和炒作超出了他的预期。相比之下,更值得关注的是编程智能体的快速进步。他说,六个月前自己几乎主要使用 Claude Code,现在则开始混合使用 OpenAI Codex、Gemini CLI、OpenCode 等工具。编程智能体的能力边界变化很快,甚至连在手机上写代码这样的工作流,也开始变得自然。 但编程智能体带来的最大变化,不只是写代码更快,而是软件生产链条被重新分配。吴恩达提出了“产品管理瓶颈”的概念:当代码实现速度提升 10 倍甚至 100 倍之后,限制团队效率的就不再只是工程实现,而是“到底该做什么”。需求定义、用户反馈、优先级判断、产品边界,都会变得更重要。 与此同时,营销、法务、设计、合规也可能变成新瓶颈。过去一个产品开发三个月,等法务一周签字可以接受;但如果现在一天就能做出产品,再等一周,法务本身就成了阻碍。 因此,未来的软件团队会更小、更快,也更依赖通才型人才。 吴恩达提到,他越来越多地组建一到十人的小团队,成员往往是高上下文、高授权、技术能力强的工程师。他们不只写代码,还会借助 AI 完成产品定义、营销文案、服务条款初稿等工作。AI 不会让工程师瞬间变成优秀营销人员或律师,但可以让他们先产出一个可用初稿,再交给专业人员把关。 在 Agent 开发方式上,吴恩达用了“乐高积木”的比喻。 今天的开发者面对的不只是模型,还有 RAG、Agent 框架、评估工具、Guardrails、UI 组件、身份认证、数据库等大量构建模块。开发者越了解这些模块,越能快速组合出可用系统。但问题是,API、SDK 和工具变化太快,模型未必知道最新用法。因此,Agent 的能力不只取决于模型本身,也取决于它能否获得及时、准确、可执行的上下文。 谈到企业落地,吴恩达认为,很多企业正在做自下而上的 AI 创新,但这种“百花齐放”往往只能带来点状提效,难以形成真正转型。比如银行用 AI 自动化贷款审批,如果只是把一小时人工审核变成 AI 审核,价值有限;更大的机会是重构整个流程,推出“10 分钟获批”的贷款产品。这需要营销、数据、审批、尽调、执行等环节一起变化。 他也提醒企业,不要只把 AI 当作降本工具。成本节省有上限,增长才更有想象空间。客服、呼叫中心、drive-through 点餐等场景中,AI 的价值不只是减少人工,而是更快服务更多客户,改善体验,进而带动业务增长。 在技术选型上,吴恩达特别强调要警惕供应商锁定。AI 模型和 Agent 工具变化太快,没人能确定一年后最强的模型是谁。因此,企业应尽量保留选择权,不要轻易因为折扣签下过长合约。LangSmith 这类供应商中立的观测和管理工具,以及开放权重模型,都有助于企业在快速变化中保持灵活性。 最后,他把企业 Agent 的关键基础落到数据架构上。过去企业主要围绕结构化数据做治理,但 Agent 真正要发挥作用,必须能处理文本、PDF、图片、音频、视频等非结构化数据。现实是,很多企业数据分散、权限体系为人而非 Agent 设计、治理和可观测性不足。吴恩达判断,未来几年,企业会启动大规模数据架构重构,让数据真正变得 AI-ready、agent-ready。 这场对话的重点是:AI Agent 不只是让代码写得更快,它正在倒逼企业重新思考产品、组织、数据、流程和技术选型。真正能从 Agent 中受益的企业,不是简单自动化某个环节,而是有能力围绕 Agent 重构整个业务系统。 以下为完整版对话,经 InfoQ 编译: 编程智能体的崛起 Harrison Chase:距离我们上次对话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一年 AI 领域发生了很多事情。哪些事情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你的预期?哪些事情又比你想象得更慢? 吴恩达:我觉得,首先是一些热度和炒作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期。另外,一些末日叙事也获得了比我预想中更多的关注,这有点遗憾。比如所谓的“工作岗位末日”,我并不认为那会真的发生。更积极的一面是,编程智能体的发展速度可能比我预想得更快。 现在的前沿编程智能体发展非常快。虽然外界总说 AI 每三个月就彻底改变一次,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但在编程智能体上,它确实有点像真的。我们能用编程智能体完成的事情,其前沿能力变化非常快,而且竞争非常激烈。 大概六个月前,我几乎全都在用 Claude Code。现在我仍然大量使用 Claude Code,但也越来越多地使用 OpenAI Codex,同时也会混合使用 Gemini CLI。我也支持 OpenCode,因为它是开放的代码。 所以我们使用的编程智能体组合变化得非常快。 一年前我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手机上写这么多代码。很多工作流都在快速改变。比如像在座很多人一样,我办公室里也有一台 Mac Mini,这些开发工作流变化得非常快。 另外,智能体式工作流也正在真正进入企业。这一点也让人感觉不错。 Harrison Chase:顺着软件工程这个话题,在你看来,软件工程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吴恩达:大概一年前,我写过“产品管理瓶颈”这个问题。它的意思是,如果构建软件变得快得多,那么决定要构建什么,也就是产品管理工作,包括定义项目范围、获取客户反馈、决定做什么,就会变成瓶颈。 过去一年,我感觉这个产品管理瓶颈以一种好的方式变得更严重了,因为软件构建变得快多了。 但事实证明,当写软件变快 10 倍甚至 100 倍之后,不只是产品管理会成为瓶颈,几乎所有其他事情都会变成瓶颈。 我有些团队已经遇到了营销瓶颈。因为我们能构建太多功能,营销人员反而很难跟上,搞清楚一个新功能到底做了什么,然后再思考该如何对外传播。 过去,如果一个产品需要法律合规,你花三个月构建它,再等一周让法务签字,可能还可以接受。但现在,如果你一天就能构建出来,然后还要等一周法务签字,那就变成了法律合规瓶颈。设计也会成为瓶颈,其他环节也一样。 所以我经常思考,未来的软件工程团队会如何组织。但我不认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 不过,我越来越多地在组建非常小的团队,可能是一到十个工程师。这些人通常是通才型、高上下文、高授权的工程师。团队会被给到一组非常宽的护栏,然后他们就可以在这个范围内疯狂推进、构建并发布代码,甚至推动一些传统上不属于工程范畴的决策,比如写营销文案。 假设你有一个团队,它需要软件工程、产品管理、一点服务条款、一些营销文案、一些设计。也就是说,这个团队需要五种职能,但只有两个人。 那么按照定义,或者用“鸽巢原理”来说,这两个人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承担不止一个角色。 好消息是,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营销人员。但当我使用 AI 时,我仍然不是一个好营销人员,只是和没有 AI 助手相比,稍微没那么差。 所以我发现,这种小团队很有效:成员是高上下文的通才,技术能力很强,同时能够使用前沿技术,在其他角色上也承担一部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