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贵州大山里学AI

2026-06-11 1 阅读 脑极体
文 | 脑极体 虽然AI热度空前,但全球真正常态化使用AI工具的人,只有总人口的0.3%。那我们无奖竞猜一下,到底哪些人才属于这0.3%? 可能很少有人想到,贵州大山里的留守儿童,非遗手艺人,养蜂专业户……能名列其中。 但是当我走进贵州雷山,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没有特意寻找,就发现了许许多多正在用AI的人。 走进李晓明的山货门店时,他刚刚结束电脑上跟AI的对话,我瞄了一眼,问的是“XX菇的种植”,手边还有不少AI工具书,跟鸡汤文学随意叠在一起。说实话,摆拍我都找不到那么小众刁钻的AI读物。 课间休息,乔桑小学的一群学生围在一位小女孩身边,等待这位六年级的学姐给自己生成专属的梦想照片,不需要老师指导,她自己就能完成输入提示词的操作,这是学校开设AI课之后掌握的技能。 离开雷山之后,我在侯昌菊的朋友圈,刷到了她自学AI的动态。上一条,她还在感叹“AI好难啊”,14分钟之后,又更新了一条,写着“飞一般的感觉”,配图是她手举苗绣起飞的样子,看来这次成功了。 没有刻意营造的技术奇观,使用AI,就是他们的日常。 而这种日常,恰恰是今天一种特殊的景象:AI这个只属于0.3%人口的前沿技术,却抵达了云雾环绕的大山深处。 大家可能对贵州雷山没有概念。有一位青年教师被分配到雷山,要先坐火车到榕江,再坐三小时大巴到山下,接着绕行一个半小时的盘山路,等到视线里望不见山尖了,就到了要去的学校。 正是这群大山里的人,站在了智能时代的前沿。 他们学AI做什么?又是谁把他们接入了时代的主干道? 带着这些问题,我走进了雷山人的AI日常,试着采撷智能中国的一片拼图。 来到雷山县永乐镇乔桑小学的时候,这里的孩子已经上完了本学期的第一堂AI课,课程的主要内容,是教大家用提示词生成自己梦想中的职业。 AI对孩子们的升学毫无影响。没有考核压力,学校为什么要开设这门课?跟山区教育的特殊性有关。 这所学校的大多数学生都是留守儿童,父母长期在外务工,孩子们也没有校外接触新技术的渠道。所以,他们信息素养的启蒙,对AI的认知,几乎只能依托学校来完成。常态化开设AI课程,对大山里的孩童来说,是触碰AI的唯一窗口。 谁知一开课,老师王庆海就遭遇了滑铁卢。他没想到,乡村的学生日常没有接触电脑的机会,打字这样的基础操作都磕磕绊绊,输入提示词这一个步骤,就难倒了一个年级的十几个同学。 最后,王庆海利用投屏,一步步带着学生从零学起,包括打开什么软件,怎么把想法转化成提示词,就这么上完了这节AI课。 仅仅是敲出一句提示词,对这群孩子又有什么意义呢?王庆海却说,这堂课让孩子们大开眼界,不再是井底之蛙了。 通过AI,他们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从前对AI完全没有认知,如今终于近距离触摸AI,乔桑小学的同学们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但如果想要继续往前一步,却在现实中碰壁。 学校的师资条件有限,所以一学期只能安排一两节AI课,只够完成最基本的认知启蒙,想要像城里的孩子那样玩转AI,甚至上手AI编程,是不可能的。 而且硬件条件也存在明显的短板。目前,微机室的电脑大多数都坏了,只有五台能正常使用,而学生最多的年级有17个人,一到信息课,只能几个人挤在一台电脑前,每个孩子上手实操的机会又少了一些。 用AI的学生多了,学校账户的使用额度也捉襟见肘。同学们都觉得AI生图、AI生视频特别好玩,参与热情很高,但老师没有会员,生成几次之后就没有额度了,只能第二天再来。 推开AI的窗户,孩子们看见了未来,也看见了遗憾。但如果从不曾看见,他们将无从感知时代的变化,直到被抛入社会。 给孩子们上好一堂AI课,乔桑小学的王庆海老师必须自己先学会,对AI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是AI,怎么用好AI,否则这堂课就进行不下去了。 来学校三年,王庆海教科学,教道德与法治,教体育,还管着食堂里的三餐营养搭配。如今还得加上AI,这对他是一个全新的考验。但他也清楚,不学AI不行。 AI时代的信息素养,包括刷短视频里的AI信息真伪怎么辨别,AI的伦理在哪里,同学们只能指望学校的老师教,家里的父母跟爷爷奶奶都不会,不能让孩子们进了社会再去学,那就晚了。这些都需要老师自己先掌握,才能教给孩子们。 于是,身兼数职的王庆海决定到“青椒计划”复学,专门学习老师怎么用AI、教AI的课。 2017年发起的青椒计划,全称是乡村青年教师社会支持公益计划,在教育部教师工作司指导下,由友成企业家乡村发展基金会发起,在华为TECH4ALL数字包容项目支持下落地。专门针对乡村新入职青年教师和特岗教师,提供为期一年的线上陪伴式系统化赋能活动。乔桑小学有三位老师参与了青椒计划,王庆海就是其中之一。 这次他复学的人工智能课程体系,是“青椒计划”基础信息技术赋能的升级版。2021年,AI风口到来后,青椒计划第一时间完成课程迭代布局,将AI专项课程纳入核心授课体系。 和城市里的AI教学不同,面向乡村教师的AI课程,需要考虑几个因素: 一是教学的专业性。 市面上的AI工具繁杂多样,大量适配教育场景的工具比如秘塔AI,普通大众极少接触,乡村教师更是无从知晓。所以,需要搜集和筛选出适配基层教学的AI工具,就比通用AI助手更适合老师们制作课件、生成PPT。 二是必须有一线教师参与。 如果只让大学教研团队来编写课程,很难了解到一线乡村教师的现实约束条件,比如很多小学的教学电脑数量不够、师生们的电脑操作能力有限等,课程就需要尽可能细致。 仅仅线上上课还不够。AI专项课程只有5节课,五个小时只能建立认知。但在实践中,乡村老师们都是刚开始接触AI,将AI与办公、教学相融合,会产生大量意想不到的问题,需要及时讨论,向有经验的前辈请教。这时候,王庆海往往会选择在welink上搭建的学科交流群里寻求帮助,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如今,王庆海已经把AI融入日复一日的备课、授课、办公全流程。 撰写教案,他现在会先用AI根据教材生成教学大纲,再结合具体的课程需求,还有课程难度,自己调整不合适的内容,减负不少。 教案敲定后,让AI一键生成配套教学PPT,不用自己熬夜反复排版,对身兼数职的王庆海来说,极大地解放了他的时间。 课堂需要的各类教学视频,尤其是一些缺少器材的理化生课程,危险实验的演示,或者一些比较难理解的抽象的物质性质实验,他也会借助AI生成。通过合适的提示词,快速生成一个视频和图片,引入教学当中。这解决了乡村教学的一个核心难题:学生的学习动力不足。 不少学生学习的动力薄弱,对课堂缺乏兴趣,低年级的时候还好,等到了五六年级,面临升学压力,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就难免焦虑。而AI的参与,让课堂变得生动了一些,也解决了乡村学校在教学资源上的一些短板,有了更好的教学效果。 一位“青椒计划”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有的乡村教师到学校的第一天第一秒,就感觉待不下去了,对教学也没有信心,而一个新教师要3—5年才能站稳讲台。如今,王庆海老师在乔桑小学已工作了三四年。只要老师不走,这里就一直会有薪火传承的希望。 雷山本地的产业带头人李晓明,是大山里最早拥抱AI的技术发烧友。 因为牵挂奶奶,李晓明选择返乡创业,带着村民摸索特色种养产业,先是尝试土蜂养殖,后来又带动大家养羊,如今拓展了羊肚菌种植。他的创业基地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合了雷山本土各类优质农特产品,覆盖了从养殖到加工